一零四、事实如此
洛天若有所思地看着蓝果.最后一遍问道.“你当真不愿意告诉我宫里的人是谁吗.”
蓝果释然一笑.“聪慧如你.难道还猜不出那人是谁吗.”
“猜得出.但是我更想听你亲口说出來.”洛天需要的只是蓝果的态度.与自己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态度.
蓝果的拳头紧握着.青筋凸显.在心里挣扎了许久后.终于松开手.好似艰难地跨过了一道坎儿.“那个人是紫川.他与主上的体型很像.所以几年前便被主上送进了宫里做替身.”
蓝果一直在地上跪着.直到此刻洛天才伸出手把他扶起來.“别怪我狠心.席大哥为了彻底扳倒顾继学一直拖着洛家庄的事情.我等得起.可是牢里的爹和娘等不起.”
蓝果揉着发麻的腿.说道.“我明白.”
洛天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小天.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但前提是.你已经考虑好了后果是什么.”蓝果说道.“主上为了彻底扳倒顾继学已经筹划等待了这么多年.若你此时一意孤行.主上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我看得出來你对主上是有感情的.所以你真的忍心让主上的心血付诸流水.”
洛天说道.“妨才与青风命悬一线之时.我最后悔的便是沒能把爹和娘救出來.”
蓝果知道多说无益.所以直接问道.“小天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大哥告诉我二哥已经找到了官银藏匿的地点.所以我需要你传一道命令给紫川.假冒席大哥之口让他下令运回官银.然后释放我的爹和娘.洗脱洛家庄的罪名.”
说实话.蓝果不同意洛天的做法.因为洛庄主和他的夫人在大牢里待着绝对比走出大牢要安全得多.
虽然洛家庄的案子是由皇帝派遣的钦差大臣负责.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位钦差大臣是顾继学的人.也就是说若是洛庄主和他的夫人在调查当中出了事故.所有人都会知道那是顾继学下的毒手.不管究竟是不是他.也许正是因为中间有这一层关系.洛天的爹和娘才会安全地活到现在.倘若此时他们被无罪释放.而顾继学的强大势力犹在.那么他们的性命才真正变得岌岌可危了.
洛天何尝不知道中间的利害关系.但是他真的再也无法忍受那种自己在外逍遥自在.而双亲在狱中吃苦受罪的日子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爹和娘从大牢里救出來.至于安全问題.洛天相信以他们兄弟几个的武功.足以保护爹和娘.
洛天问道.“如何.做还是不做.”
蓝果真的不想回答做还是不做.做了对不起主上.不做的话又开罪了小天.实在是难啊.
思來想去之后.蓝果意图转移洛天的注意力.“小天.主上体内的毒性发作了.如今又不知所踪.难道你就不担心主上吗.”
洛天的神色黯然.“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是想必黄锦和秦怀苦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所以我们在这里等消息即可.还有.虽然席大哥体内的毒性每发作一次.发作间隔就会缩短一些.但是毒性暂时伤及不到性命.所以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用來配制解药.我的心沒有那么宽.可以放任席大哥不管.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事便是趁着席大哥尚未回來、神智又尚未清醒时.赶紧把爹和娘从牢里放出來.”
蓝果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通知紫川.反正主上在插手洛家庄之事时便做好了一切重头开始的准备.”
“你说什么.”洛天好似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张大了嘴巴吃惊不已.
蓝果低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小天在吃惊什么.难道主上沒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还是说我应该知道什么.”洛天的心里很是不安.
蓝果说道.“主上的真实身份想必小天已经猜到了.对吗.”
“对.沒想到席大哥竟然是一国之君.怪不得我之前在听到顾大哥说出‘殷天忌’这个名字时觉得耳熟异常.殷家执掌王朝数十载.现如今除了皇亲国戚之外.还有那些人敢以殷为姓.怪只怪我当时沒有细想.”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帝王之争.主上想要成为一代帝王.一些牺牲是很有必要的.”
洛天了然.“比如说洛家庄.”
“是.自几年前开始.洛家庄所处的位置就很是尴尬.它虽不是武林至尊.但江湖号召力却非同一般;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大也就罢了.居然还在宫里有一个瑕妃可以吹吹皇帝的耳边风.足以让整个官场颤抖.这样一种势力.别说顾继学.就连主上也不得不忌惮几分.主上好歹也是皇帝.瑕妃总是依附着皇帝才能生存.所以两者相比之下.顾继学更加容不下洛家庄.”
洛天又明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洛家庄是鹬.顾继学是蚌.而席大哥则是渔翁.坐山观虎斗.的确是高明.怪不得一开始.在洛家庄私吞官银的消息传出后不论我们怎么阻止.这条消息还是愈传愈烈.原來背后除了顾继学的从中作梗之外.竟然还有一只黑手.好.很好.”
洛天越说越气愤.向着墙壁就是一掌.直接把墙打出了一个洞.呼呼的秋风毫不客气地灌了进來.冻得蓝果一个哆嗦.
蓝果说道.“自古以來.君与叛臣之间的争斗就是如此.牺牲者是难免的.但是因为你.主上并沒有完全舍弃洛家庄.不是吗.从洛家庄出事到现在.你的兄弟姐妹以及双亲好友都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洛天盯着蓝果.目似剑光.“所以.我应该跪在地上多磕几个响头來感谢皇上的仁慈和宠爱.是吗.”
蓝果一言不发.他本來是想替主上说几句好话.结果却发现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果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说客.
“小天.”洛心的声音从门外传进來.
“大哥.我在这里.”洛天看了蓝果一眼.
蓝果立即说道.“我这就去通知紫川.也请小天做好接洛庄主和洛夫人的准备.”
洛天点头.“我知道.”
蓝果打开门走出去.然后洛心走了进來.
“紫川是谁.”洛心无意偷听.怪只怪常年习武.耳力变得很好.
“你猜.”在大哥的面前.洛天总是有意无意地撒起娇來.
洛心很快说道.“是他们七兄弟当中的老七吗.虽然沒见过.但听名字就错不了.”
“大哥真聪明.”在夸赞了大哥之后.洛天说道.“若是蓝果按我的吩咐把消息传到了紫川那里.爹和娘在两日之内就能被朝廷释放.所以大哥.我们要做好接爹娘出來的准备.”
洛心不知道洛天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但是既然蓝果依照洛天的吩咐做事.那就说明这件事早已被席空预料到且已经吩咐过蓝果怎么做了.所以洛心丝毫不担心中间会出什么状况.反正兵來将挡水來土掩.事是死的.可人是活的.
洛天见大哥沒有反对.所以就把准备好的一肚子劝说大哥的话收了起來.然后问道.“大哥找我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只是听黄锦和秦怀苦说席空体内的毒发作了.还差点伤到你.他人也跑得无影无踪.我担心你出事所以來看看.”
“啊.我沒事.”洛天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着自己的脖子.不想让大哥看到上面的掐痕.
洛心疼惜地说道.“大哥我早就看到了.还遮什么遮.席空还真的能下得去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整个脖子都是红的.疼吗.”
洛天赧然一笑.“我皮薄.所以才这么红.其实一点都不疼.”
“这就是典型的胳膊肘向外拐.我又沒说要找席空的麻烦.你替他开脱个什么劲.”洛心突然压低声音说道.“既然爹和娘即将被释放.那我们不如來商量一下将來怎么办.”
“大哥的意思是.”
“我想带你们远走高飞.”
“我们.包括瑕儿吗.”
“小妹已经怀有龙种.不管她生出來的是个小公主还是个小皇子.总之这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瑕儿在宫中的地位都不可能被动摇了.所以我们不必带着瑕儿离开.她在宫里也会过得很好.”
“龙种.”洛天这时才想起來这件事.瑕儿竟是怀了席空的孩子吗.天啊.谁能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小天.”洛心接住摇摇欲坠的洛天.“你怎么了.哭什么.”
洛天摇头.终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洛心的怀里嚎啕大哭.“那不是他的孩子对不对.他怎么可以骗我.他早就知道瑕儿是我的妹妹.他怎么能碰瑕儿.为什么.大哥.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我在他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到底说的是什么啊.洛心真的一句都沒有听懂.但是看着洛天哭得这么厉害.洛心也不忍心再问话.免得往他的伤口上泼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