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有凤衔珠 > 31 一世夫妻

    参日抬手拍了拍方静秋的脸.颊边泛起古怪笑意:“我今天想了很久.真的其实不止今天.这一个月我一直在纠结该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好.”他抓起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景辰”二字:“这两个字怎么样.”

    “良辰美景.挺好的名字.”她任他躺在自己身上.手里的佛珠依旧在转动.

    他一把按住她拨动佛珠的手.双眼灼灼看着她:“这名字我准备了好多年.我也很喜欢.可是我这名字不是给他准备的.静秋.当初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若是告诉我.我也不会……那一年.你怎么笃定我还活着.”

    方静秋张唇.本想直说自己是在满天星斗的夜晚看见了烽火漫天生灵涂炭.却又担心这会让参日加速计划.她不是不知道参日在四方城做了些什么.长时间的练兵.与草原部落的零散战争.谁都能看出來他的目的.

    可是她什么都沒有说.因着她忽然想起那一夜敦和太后用他的死來斥责她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他不能死.他不会死.

    那是.最单纯不过的信念.妻子与丈夫之间.最难得也最宝贵的.信任.

    见她欲言又止.他索性自言自语起來:“你是占星师.能通古今知未來.你是不是预见了什么.所以知道我在雪山上苟延残喘.”他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其实说这些也沒什么用了.这条路.毕竟不是常人能踏上的.”

    “时候到了.”方静秋似问似叹:“你说你今儿喝得满身酒气.说起话來怎么就这么条条有理呢.占星术其实我并沒学得多少.你也知道.这行当一向传男不传女.不过因为外祖无子.我才能做个占星师.只可惜我还沒能学到点儿什么.他们就去了.”

    “可你身上流着占星族的血啊.占星族的嫡系后代.对天上星宿.大多是无师自通的.”他勾过她的佛珠:“别念佛了.佛祖是解决不了世间苦难的.”

    “你输了.”这一回她不再沉默.而是夺回了佛珠直言道:“后來你不敌奈涅.乱箭穿心而亡.”将理好的佛珠放进一旁的小叶紫檀木盒里.她将头埋在他身上.许久.放软了语气道:“四郎.你别想着与皇上争天下了.大庆数百年的规矩在上.朝臣们都是死忠正统嫡子的.拿先皇來说.若不是早前的太子过早夭折而东宫又再也沒有皇子出生.只怕他杀尽了弟兄也是无用.奈涅的王位本就继承得名正言顺.这六年的政治也算清明.你在这个时候揭竿而起.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叫我什么.”参日挑起眉.一个翻身将方静秋压在身下胡乱吻起來.他幽若深井的眼睛渐渐染上情.欲的色彩.停下动作时凝视方静秋的眼神却是多年前的诚挚:“静秋.别拒绝我.”

    方静秋不说话.将脸偏向一旁.正对着小叶紫檀的木盒.看了片刻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呼了一口气对上参日的眼眸:“一生一世.”

    “什么.”

    “我说.我要你和我在一起.一生一世.”

    分居两年的二人第一次相拥而眠.却各自带着浓重的难以言明的心思.次日她醒來.参日躺在她身边.那一眼看过去.竟觉得有些恍然.

    许久之前水墨的话又在脑海里浮现.她并不去多想.因为她知道答案.人之一世总会遇到许多美好.而初遇那美好之时的怦然心动更是一辈子都将难以忘怀.她将那心动给了奈涅.给了她仰望十年的大哥哥.又在往后的岁月里.将往事妥帖埋藏.与另外一个男人举案齐眉.

    在生活面前.心动与否变得不那么重要.两个人若能相看不厌.若能相互扶持.便是最合适的夫妻.参日于她.便是那最合适的人.他爱她多出她爱他.不止一点点.

    她想她不能听天由命.最初的恋人.最后的亲人.她不能任由他们兵戎相向.

    日上三竿.参日自睡梦中醒來.今儿是个大晴天.连这采光并不十分好的屋子都亮堂堂的.方静秋在书桌前研磨.见他醒了.放下砚台走到桌边.参日的目光随着她移过去.桌上放着一个食盒.

    他嘴角上扬.三两下穿上衣服便跑到桌边.用那双勾人的眸子喜滋滋瞧这着她.方静秋回眸莞尔一笑.朝门边努嘴示意:“那儿搁了盆热水.你先洗洗.”

    参日却不听她的话.可怜巴巴地盯着她:“我饿了……”片刻.又补充道:“昨儿我只是喝酒多了点儿.饭菜并沒吃上几口.加上夜里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却是方静秋夹了小菜塞进参日嘴里.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她那红得能浸出血來的脸.笑容暧昧不明.

    藩王宫里为庆祝世子诞生的彩纸红罗一连挂了半月.英妃那边本就为参日迟迟不给小世子起名而别扭.隔三差五托敦和太后向参日讨要名字.

    方静秋曾经玩笑.说从來沒有见过在给儿子起名上纠结成这样的父亲.又提到景辰.建议把这两个字作为孩子的名字.参日却不乐意.一本正经地回答:“景辰只能是你和我的孩子.”言罢.瞧见方静秋一脸的落寞黯然.便拥住她:“孩子的事情不急.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再说了.我又不曾冷落英妃.她这样每日來催.不过是想要把我叫去她身边罢了.”

    “谁叫你娶了人家.”方静秋只是笑:“侧妃不是那么好纳的.你娶了她.自然要对她负责到底.”

    “什么时候你能不这么宽容就好了.”他的表情分外认真.

    念《金刚经》的习惯还是沒改.只是将时间改在了一早一晚.前一夜参日留在英妃房里.今儿一大早.天色微亮之时.方静秋刚读了半个时辰经文.敦和太后便进了门來.

    絮絮叨叨之间无非是寒暄.只是寒暄过后.方静秋的脸便一寸一寸的阴了下來.她向來清楚敦和待人接物的道理.也明白这位太后能在当年凶险无比的情况下自请出宫是有多大的勇气和多么缜密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