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铿——”
黑暗中的丛林,金铁交击之声不断响起,雪亮的利刃划破黑夜,如流光飞舞,魅惑而危险。如水的刀刃上映着一双泛着幽蓝的光芒的眸。
少年身上衣衫破烂,满面脏污,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异常,锐利似箭,诡异的幽蓝色泽令这少年身上凭添了一分煞气。
少年极为冷静,即使是在没有一丝光芒的幽暗丛林之中,也可准确地避过各种树木花草等障碍,使得自己的潜行过程不发出一丝声音,显然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夜视能力。
浓重的黑暗淹没整片天地,连月亮都躲到了乌云中不愿露面,丛林之中死寂无声,没有任何鸟啼虫鸣,甚至连风似都感染到了这种紧张的气氛,不从这里经过,林子仿佛已经与世隔绝一般的寂静。
黑暗之中忽然传来几不可察的“沙沙”声,好似风动林叶,草木轻语,少年猛地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般全身一绷——
倏然间杀气冲霄!
“唰!”
几乎是在利刃破空声响起的一瞬间,少年已经狠狠扭腰、快速地贴地滚了出去,一柄锐利的长刀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少年原本所处位置,薄而利的刃身没进土壤三寸,随后悄无声息地被缓缓拔出,明亮如镜的刀刃上反射出追杀者麻木冰冷的面孔。
少年丝毫不顾及狼狈,手一撑地快速跃起,落地的瞬间便做好了进攻姿势,身体紧绷如弓——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少年已经陷入了五名追杀者的包围之中!
那五名追杀者全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包围着少年,皆默不作声,在少年跃起落地、调整姿势的一瞬,手中利刃极速地向正中一递!简单直接!
电光火石之间,少年泛着幽蓝色泽的瞳孔狠狠一缩!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五名追杀者一动不能动,仿佛时间于此刻定格,五柄利刃全部自追杀者手中脱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轨迹,随后在这些人不敢置信的惊恐眼神中,狠狠刺穿了自己的身体要害!
“噗通!”
尸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原本死寂无声的森林立刻像是被解开了封印般,转瞬变得热闹起来,虫鸣不绝,夜行鸟类扑扇着翅膀从林中飞向夜空。
月盘从乌云中露出头来,洒下丝丝缕缕的银色月光,林中朦胧而美丽,异常祥和安宁。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依旧沉静明亮,他直起身来快速穿过丛林,身手利落不凡,灵巧如燕。
在看见一栋毫不起眼的山间庙宇时,少年眼中光亮更甚,只是还没等他走上前去叩门,整个人便毫无预兆地一头栽倒在地,随后便没了动静。
蒙蒙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少年破烂衣衫下、大片正在洇开的鲜红色清晰可见。
“哒——哒——”
规律而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停在了少年面前,白衣黑裤的青年蹲下,用手指点了点少年身上狰狞的伤口。
“到底是怎么搞得?竟然这么狼狈……”
“少爷?”
“把那些追杀过来的都解决了,手脚干净些,别留下证据。”
“是。”
看着被包扎了伤口,正在昏睡的少年,青年摸摸下巴:“那么……该怎么安排你呢?绝对不能让那边的人发现……可我这里也不安全……”
青年忽然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得狡诈如狐:
“有了!”
连家。
中式古风大宅深处,绿竹成林的庭院门口。
司空衍永远挂在面上的优雅笑容再次有破功的迹象,俊雅温和的面孔隐隐有些扭曲,他步伐轻盈,在迈过拱形石门的下一秒行云流水地反身一退,堪堪躲过一把细刃长剑地对刺,只要他迟疑一秒的功夫,保证会被毫不留情地刺中。
青年只觉得自己的良好修养已经在这一路行来毫不停息地攻击下彻底玩完儿——
“肆!给我适可而止!”依旧勉力保持着优雅从容的笑,司空衍额头上青筋一根根跳起,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面无表情的黑衣少年现身,丝毫不在意地收回手中的凶器,面瘫着脸、仿佛才发现是谁般,语气平平没有丝毫起伏地道:“啊,是衍大人啊。”
青年嘴角一抽:“我就不信我都走到这里了,你才知道是、我、来、了!”
骗鬼啊!他一路上已经遭到八次袭杀了好不好!还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人,最过分的是每个人一张口还都是这句话!
就算换下台词他也不至于这么火大!
“大小姐说了,这是我们用来检验自己武功的最佳办法。”名唤作“肆”的少年依旧面瘫着脸,貌似很纯良无辜加诚实地回答,只是这个答案令青年更加火冒三丈!
感情他就是块磨刀石?!
司空衍斜睨肆:“这才几天不见,你倒挺听小夜子的话。”
“因为您说过,忠心侍主,至死不渝。”肆想也不想地回答,还用的是他曾经说过的诫言,险些将司空衍噎死。
青年发觉,他不仅是不能和小夜子计较,也不能和她的这群下属计较!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气死!
“小夜子呢?”
“大小姐在后面林子里小憩,玖在陪侍。”肆如实回道,然后目光有些好奇地落在了司空衍身后、那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冷漠少年身上。
很特别、很熟悉的气息……肆歪歪脑袋,不解。
“又在睡觉吗……”司空衍皱皱眉,抬头看看天气:“外面明明还在刮风,气温也不是很高……这家伙,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
司空衍抬脚走入庭院,那冷漠少年紧随其身后,肆闪身立于一边微微一礼,并未再说什么,只是在和那冷漠少年擦肩而过的刹那,似乎瞥见那少年眸中有幽蓝色光芒一闪而过。
错觉……吗?
肆歪歪脑袋,不解,但也没什么探究心理,随后身形一动,自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