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如今自己虽然没有直接掺和其中,但自己的态度也算是纵容了月芙和玉箫的任意胡为,如此对待朱飏,实在是内心惭愧不已。
日 已西徐,苏泽在城门逗留了整整半日,若然万一玉箫被拒绝之后,自己也好护送她安然回府。
左思右 想之中,终于是见到了玉箫他们几个慢慢悠悠,载兴而归的身影。苏泽心头一亮,忙闪身到一旁,暗暗观察各人面色。朱飏倒是一脸沉静,从面色上,是看不出来什么来,和一旁的玉箫也是偶有说笑。朱飏在侧,玉箫自然是一脸儿的欢喜雀跃,脸上的笑容甜蜜兴奋。
苏泽心中不禁一声长叹,月芙和朱春策马缓行在二人身后,面上也是比较平静。
几人已经走到近前,今日看来是相安无事,计划今日看来是没有成事,苏泽正思量着还是避开他们比较妥当。
忽然,耳边一阵骏马的呼啸声过后,苏泽觉察自己眼前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儿一闪而过。
黑衣双剑,杀气逼人,看身形,似乎是奔雷使。
苏泽一惊,顾不上多想,忙翻身上马,追踪而去。
一旁说笑的玉箫忽然止住声音,看着满路风尘,擦身而过的苏泽,道:“是我师兄。”
身后的杨月芙也是微微凝眉道,“你没有看错?如此急匆匆的,想来是有急事吧。不过苏师兄武艺高强,想来不会有事的。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玉箫面色凝重,肯定的点点头道,“我不会看错的,都这个时辰了,师兄单枪匹马出城,我很担心。”
朱飏看了看眼前的杨月芙和玉箫,想了想,对朱春吩咐道,“你先护送二位姑娘回城,我跟随苏将军前去探探。”
眼见已经快到城门关闭的时辰了,玉箫一咬牙,调转马头,朝城门外面奔了出去。
杨月芙和朱飏主仆都是微微一愣,朱飏扫了月芙一样,道:“若然真的有事,人去太多了也是无益,月芙,你马上去白大人府邸,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杨月芙自然是明白朱飏的意思是指自己武功不济,若然真是遇到高手,还要腾出手来保护她,去了也是添乱。虽然心里不爽,但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自己多想,杨月芙终究还是个识得大体的女子,便也连忙点点头,果断的策马而去。
朱飏望了望杨月芙渐渐远去的背影,才和朱春连忙调转马头,一挥马鞭,朝着玉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夜降临,滴水成冰,一身黑衣黑巾的顾景年背手而立,静静的仰起脸,望着夜空中灼灼生辉的碧玉盘,若有所思。上回谢全告知黑云栈的十日期限,如今还没有到期,而今看沈风的模样,是过不了这两日了。看来大人此番并不是为了此事,可既然如此,三郎急急约见自己出来,不知又是所谓何事。
杀戮深重,顾景年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厌倦了这种日子。或者说,在千骑营的这些日子,让顾景年忽然觉得,除了暗无天日的杀手生涯,他也许还可以有另外一种活法。
只是,他也明白,他的这种在普通不过的想法,对杀戮半生,满手血腥的他来说,太过奢侈。
不知道下一次,又是谁要死在自己的手上。自入京城以来,钱大人,沈大人都先后做了自己的手下冤魂。
钱大人自己并不了解,任务来的匆忙,自己和他根本就是素不相识,无从评价钱大人。
可是沈大人,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来看,还算是个嫉恶如仇,刚直不阿的血性汉子,可如今,自己却恰巧利用了他这一点儿。
方大人对自己虽有活命之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只是,自己为了这份恩义,已然杀戮多年。
方大人对饥民的见死不救,设计让黑云栈进入官兵包围圈,伪造名册,设计自己混入禁军。
一件件一桩桩,都实在是有违自己的本意。如今看来,自己这十多年来,身处黑云栈杀戮重重,实在不知是对是错。
顾景年仰头叹了口气,忽觉身后冷风掠过,他也不回头,只淡淡的道,“既然来了,就赶紧出来吧,我已然侯你多时了。”
背后人影闪动,一个清瘦修长的黑衣人立在不远处,他上前一步,道,“方才见你在月下沉思,故而不敢打搅,所以不曾现身。”
顾景年回过头来,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的道,“你什么时候回到京城的。”
对方来回走了几步,道,“回来有段时日了。”
顾景年淡淡的道:“是吗。”
对方踱到顾景年面前,看着他的脸,点头道,“我想,刺杀你的那件事,很快就有结果了。”
顾景年心头一惊,脸上却是面不改色,没有吭声。
对方倒是微微一愣,冷笑道,“奔雷使者,怎么如今如此仁慈,连对刺杀自己的仇人是谁,都变得如此的漠不关心了。”
顾景年看了他一眼,道,“杀戮半生,恐怕想要刺杀奔雷使者的人,远远不止当日那些人,如今本使是想明白了,反倒是彻底释然了。”
对方冷冷的望着他,突然干笑几声,道:“奔雷,你已经不像个杀手了。”
顾景年冷冷一笑,道,“但我的确是个杀手,只是不再执着于刺杀我那件事情了。”
对方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想不到,如今赫赫有名的黑云栈奔雷使者,竟然会如此的肚量汪涵,前嫌不计,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难以望其项背。难怪大人总是教导我们,黑云栈里,再没有任何人能及你奔雷使者的万分之一。”
顾景年不想听他继续的冷嘲热讽下去,冷淡的道:“我如今不方便经常出城,你此番一定要我亲自前来,可是大人有何要事相告。”
对方扫了面不改色的顾景年,道:“大人让我转告使者,有件事情得提前知会使者一声,武举的名册,大人已经有下落了,下一步,便是有劳使者亲自出马,追缴名册。”
顾景年微微一愣,道,“什么武举名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对方冷冷一笑,道,“到时候,你追到名册,自然就明白了,此事可是与使者你性命攸关,不可怠慢了。所以,奉劝使者一句,还是多顾及一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