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顾景年冷笑一声,沉声道,“不错,是我让田牧阻拦你们的,自今日起,你们几个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大牢半步,否则,军法处置。”
定 远侯家将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继续问道:“末将不明白。”
顾景年 也不解释,道,“军中调动,你们只需要服从就可以了,难道还要本将件件桩桩的,都向你们一一解释清楚吗。”
定远侯家将闻言先是面面相觑,继而面色骤变的冲至顾景年面前,愤恨的嚷道,“顾景年,你此举分明就是在徇私。我等兄弟久在禁军,对营中各处,无不熟悉。可是你上任之后,为了培植自己的亲信,屡次孤立我等,削减我等事务。不要说冲锋陷阵,如今,就连看守大牢这种事情,若然不是我等兄弟主动请缨,你都不肯施舍。顾景年,你太过分了。”
众目睽睽之下,定远侯家将的一番话,大家都很震惊,对于沈大人这件事儿,朱飏心中对顾景年倒是释然不少。
如今顾景年被当面抢白,却是面不改色,缓步踱道二人面前,道,“看来二位将军今日是有备而来,专程来此找本将讨个说法的,是吗。”
定远侯府的家将被顾景年凌厉的眼神儿盯得有些胆怯,但口中仍然不服的道:“我等只是不服。”
“好。”顾景年回过头来,道,“当日军中选帅,各位将军凭借的都是武艺。众目睽睽之下,本将若有徇私,请各位提出来。”
众人没有吭声。顾景年冷冷的扫视了他们两眼,道,“至于说道后续的职务安排上面,今日营中的各营都是各有所长,且都是只取一名主将,这些主将都是全营筛选的。请问二位将军自认为能胜任哪个营的主将之位,今日即可挑战一番。”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顾景年目光扫视着眼前面色讪讪的定远侯家将,见他们也不吭声。
蓦地变换了脸色,厉声喝道,“当日沈大人入狱,二位将军夜见本将,主动请缨看守大牢。本将见你们言辞恳切,也是念在你们在禁军多年,应当知道轻重,才破例着你们看守大牢。岂料你们对上次被打军棍之事耿耿于怀,见本将对沈大人礼遇有加,便心生毒计。利用看守之便,故意激怒沈大人,使其触犯天颜,白白累了沈大人受此杖责之苦。又借皇上之手,羞辱本将,你该当何罪。”
顾景年一番义正言辞,让定远侯府家将脸色青白交加,心惊胆战:“末将没有这个意思。”
顾景年冷冷一笑,望着他们的脸,道:“没有?沈大人进来之前已经悔悟,难道这短短几日只见沈大人突然就患上了失心疯,无缘无故的,自己会在狱中大骂陈国舅。”
定远侯府家将仍然不肯就此低头,强辨道:“顾将军无凭无据,不能单凭揣测,就如此冤枉末将。”
“要证据是吧。”顾景年冷冷一笑,一挥手,“把证人带上来。”
三四个低眉顺眼的狱卒被推搡的跌倒在二人面前,二人微微抬头,顿时瘫倒在地,口中喃喃的求饶道,“末将糊涂,请顾将军网开一面,饶恕末将今日之过。”
朱飏看顾景年处事手段,心中大赫,处事老练,滴水不漏,气势逼人,根本不似一般的新科举子那般稚嫩。看来,苏泽说的不错,他极有可能,真的是黑云栈那位神出鬼没,赫赫有名的奔雷使者。
朱飏脑子里一片混乱,木然的看着被拖下去的定远侯府家将,个个儿都像抽掉脊梁骨的死狗一样,朱飏不禁感到背脊阵阵发凉。
初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洒洒,不一会儿工夫,整个京城便已经是银装素裹,玉树琼枝,别有一番景致风情了。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吧,风虽然不大,但夹杂着偏偏雪花冷不丁儿的飘入脖领,还是冰凉彻骨,异常寒冷。
杨月芙和阿萝各自裹着厚厚的冬衣,静静的立在屋檐之下,仰起俏脸儿,目光新奇的望着这漫天的飞雪。
阿萝也是面含微笑,轻声道,“小姐,日子过的真快,转眼儿又到冬天了。”
杨月芙望着天上的飘絮,道:“坐看深来尺许强,偏於薄暮发寒光。半空舞倦居然嬾,一点风来特地忙。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倩谁细橪成汤饼,换却人间烟火肠。是啊,日子过的真快。”
月芙说着伸手撩了撩裙子,小心的步下台阶,仰起脸,闭上眼睛,任由连绵不绝的片片雪花,飘洒在自己的俏脸儿上,丝丝清凉,沁入心脾。
“小姐……”阿萝见杨月芙独立雪中,也连忙撑开伞奔了过去,“天儿这么冷,你这样立在冰天雪地里面,夫人见到该责骂阿萝了,小心会着凉的。”
“没事,娘上香去了……”杨月芙转脸对她嫣然一笑,“再说,我一向身强力壮,哪有那么娇气的。”
说着微微伸出双手,接住自上而下的雪花,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对一旁的阿萝兴奋的喊道,“阿萝,你看,这些雪花多漂亮,雪白透亮,干干净净,还形体各异。”
阿萝急急的奔到杨月芙面前,一手举着伞,一手正极力的替她拍打着身上的积雪:“可不是嘛,小姐,你忘了,小时候老爷还在京城的时候,还常常带我们一起堆雪人呢 。”
“是啊,”杨月芙闻言目光微楞,随即还是笑道,“是啊,只可惜父亲如今久在边关,已经很久都没回京城了。”
阿萝自知失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忙停住了口。
二人正在说话,忽见杨澈和杨其神色严峻,脚步匆匆的从回廊绕行而来。
杨月芙微微拧眉,迎了上去,杨澈停下脚步,看着妹妹:“这天儿不好,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屋里好了,怎么又出来瞎逛了。”
杨月芙倒是面色不变,望着哥哥焦虑的神色,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杨澈望了妹妹一眼,微微思量了片刻之后,还是摇摇头,道,“没什么大事儿,只是父亲让我立刻赶往锦州一趟,如今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杨月芙心头一惊,以往父亲一旦有事情需要哥哥处理的,最多也不过是派遣自己军中的亲信将军送信到府中就行。此番却是让哥哥亲自带着家将前往,却还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