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的放开了胳膊,杨月芙俯身捡起地上的双剑。拿在手里,凝视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景年道,“你看这两把长剑如何。”
景年走近两步,接到手里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剑身轻薄,寒气逼人,是把好剑。”
杨 月芙笑道,“果然识货。”说着伸手摩挲了一下剑身,接着道,“这两把剑,名叫流云,是我父亲特地命能工巧匠打给杨月芙的。”
“打给你的?”景年微微愕然,又自己看了看这两把长剑,剑身虽是轻薄,但看剑身的长短和剑鞘的色泽,似乎是为男子准备的才是,怎的会是父亲给她准备的。杨月芙当然不好意思说出是父亲给自己准备的嫁妆,其实是给自己的未来夫婿准备的。见景年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没有追问下去,便放下心来。
把头靠向景年的胳膊,道,“你不也使双剑的吗,送给你!”
景年一怔,“送给我?”
杨月芙含笑点头,推了他一把,道:“怎的还不快去试下,这两把剑怎么样。”
景年微微点头,忙去场子里面练了几圈,杨月芙立在一旁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景年,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入夜,黑云栈。
入夜,黑云栈内,灯火通明。方大人立在窗前,面前立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神色淡定的景年。方大人看了他一眼,满意的点点头,道,“奔雷,你明日就要入驻千骑营了,你可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景年颔首恭敬的道,“多谢大人关心,奔雷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
方大人点点头,看着他的脸,道,“以后你身处千骑营中,许多事情,还需你自己设法处置,你要一切小心谨慎才是。”
景年道,“奔雷明白。”
方大人想了想,又道,“前番,你们这些武科进士,在兵部有过几次接触,你对他们可有了解。”
景年微微皱眉,坦然道,“奔雷对他们了解不多,都只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方大人看了看景年,提醒道,“其他人倒是不在话下,只是你此番前去入营,身边有个朱飏,此人文武双全,你要小心提防。”
景年闻言道,“奔雷明白,只是,今后我们同在千骑营中,自有许多事情需要合作处理,奔雷自会多多留意这个人。”
方大人低头思量了片刻,重又抬头道,“这个人是南郡人,跟京中的其他人并无联系,只是老夫听闻,上次定王死士袭击白老贼那次,是他出手相救的,你可知晓此事。”
景年颔首道,“不过是顺便路过,没有什么可疑,大人多心了。”
方大人闻言不悦,郑重道,“的确如此?”
景年坦言道,“的确如此。”
方大人半信半疑的垂目徘徊了一阵,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道,“奔雷,你可知晓,此番为了避开白老贼的眼线,让你顺利入驻千骑营,老夫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景年面色如水,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往下听。
方大人摇摇头,道,“多年来,白老贼一直都是老夫的死对头,他在兵部多年,手中高手如云,这还不算。他如今还硬是怂恿皇上举办什么武考,意在寻尽天下人才,用心实在是阴险。”
景年明白方大人的意思,淡淡道,“奔雷明白,那请问下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景年今后如何,请大人明示。”
方大人微笑点头,转过身来,道,“奔雷果然深知老夫的心思,你今后入驻千骑营中,就是皇上的亲信,虽然只是三品官位,但能亲近天子。所以以后这些京城的大人们,自会高看你几眼,你今后只需多多参详皇上的心思就够了。”
景年微微皱眉,一时有些懵懂,转眼看着方大人。
方大人神秘一笑,道,“好了,你且先回去准备吧,今后老夫自会派人联络与你。”
今日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明日即将入营,景年满腹心事,两眼紧盯着外面的黑漆漆的天空,夜雨萧索,辗转难眠。今日方大人最后神秘的一笑,让他有些不寒而栗,景年心里明白自己今后身在禁军,皇上身边的任何一个消息的走漏,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剧烈的血雨腥风。也许自己今后的日子,比起黑云栈,更加血腥泛滥。
苏泽快马加鞭,星夜兼程,终于在酉时之前,看到了锦州的城门,心里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接连几天的马不停蹄,此时已经是人困马乏,苏泽定定神儿,打起精神,扬起马鞭,朝城门飞驰而来。
同方客栈的二楼,三个身着灰色粗布短衣的年轻人,神色焦虑,正在房间里头,齐聚在临近马路的窗口急切的向外眺望。
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似乎不见他们要等的人,三人脸上微微有些失望。回过头来,一个面色微黑的年轻人道,“张将军,大人的书函可是说明今日一定回到?”
为首的将军,点点头,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拧眉道,“算算日子,快的话,今日酉时就能抵达,慢的话,明早应该也到了。”
身后的二位闻言略略点头,道,“苏将军,初来锦州,路上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张渠摇摇头,抬眼自信的看看二位,道:“苏将军武艺高强,精明过人,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
沈副将抬眼望望天边的太阳,微微眯眼,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安心再待片刻。”
林副将看看面前的两人,忽然低头笑笑,也坐了下来。
沈副将有些懵,抬眼疑惑的朝他看了一眼,又看看张渠,才道,“怎的忽然有什么好笑的。”
林副将摇摇头,道,“我们在锦州多年,想不到如今竟也被人迫成这样,想来就觉得好笑的很。”张渠闻言只稍稍扫了他一眼,面色淡淡的,“黑云栈横行锦州这么多年,还不是让我们一窝端了,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