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嘴角含笑,对周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充满了好奇。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对身边的景年挨个介绍着七夕的风俗起来。似乎并不介意景年的漠不关心和毫无回应。
忽然景年停着了脚步,秦岭一愣,发现景年正面露追忆,两眼呆呆的望着前方路边的摊位上。秦岭顿了顿,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原来是个泥人的摊位,毫不起眼,不大的桌面商正摆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小泥人,老板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一边卖力的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一边不时的低下头,慈爱的逗着自己的孩子,父子二人的脸上皆是一片温馨满足。
秦岭微微侧头注视着景年,却见景年神情微蹙,黑沉沉的眸子中,竟然隐约涌现出一丝淡淡的微潮。景年想起父亲也是个心灵手巧的泥人师傅,自己多年前,还是个几岁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常常跟随父亲,走街串巷的,卖力的叫卖着自己的杰作。
良久,秦岭终于探寻的问道:“景年,你怎么了。”
景年似乎并没想多说,只望着前方的路上,道:“从上次离开京城到今日,都快有十年了,如今回到这里,却全然没有故地重游的兴致。”
秦岭点点头,“以往我们来去匆匆,从没好好的欣赏过任何一处的景致,又怎么能算是故地重游呢。”
景年略略想了想,道,“今天是七夕,今夜的繁华皆是为其他人来预备的,跟你我这种局外人有有何相干呢,也轮不到我们还欣赏。”
秦岭却是抬起头,目光停留在景年的脸上,道:“也许今日,你我也算不上是局外之人。”
景年面露疑惑。秦岭却是嘴角微漾,抬起下巴指了指前方三五成群的姑娘们,道:“你看今夜,宝马雕车香满路……”
景年却是眉头微拧,淡淡的道,“这些事情,景年似乎还没曾想过,而且如今我们前路未明,身不由己,这些事,只怕要徒增许多烦忧了。”
秦岭抬起眸子,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淡淡笑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要看缘分了,至于前路如何,谁都无法预料,依今日来看,你所说的前路明朗之日,怕是遥遥无期。”
景年心下一沉,不再说话,二人信不走到路便的栏杆旁,栏杆上,隔着一个仙桃状的花灯。景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凑近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两句诗。
“家人竟喜开妆镜,月下穿针拜九宵。”景年轻轻的念了出来。随机皱皱眉,瞅着身后的秦岭道,“怎么只有后两句。”
秦岭没有正面回答,却是低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这是七彩灯坊的姻缘花灯,每年七夕都在鹊桥发放的。前路漫漫,这盏灯既然机缘巧合的落到了景年你的手中,我看你还是让它今夜好好为你探探路。”
二人正在说笑,忽然景年眼前似乎闪过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他面上一愣,立刻快步上了身边的小桥上,向下眺望着。果然看到前面几步之遥的地方,一身男装的杨月芙正怀抱着一包零嘴, 大把大把的边吃边走,这幅海吃海喝的窘迫摸样,又刚好落到了景年眼里。
景年嘴角微翘,闪过一丝讥诮的神情出来,自言自语道,“小丫头,还真是豪爽,又在这假凤虚凰的。”说着也不搭理身后的秦岭,举步向前,高大的身影一下死死的挡在杨月芙面前。
杨月芙正在东张西望,一个回头,结结实实的撞道了身前拦路的景年身上。杨月芙一下后退了好几步。吓了一跳,连忙狼狈的抱紧手中的零嘴。定睛一瞧,正迎上景年得意洋洋,还略带讥诮的眸子。杨月芙心下一慌,目瞪口呆,“完了完了,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怎么偏偏被你看到了。真是要命,”心里一急,嘴里的零食也一下子全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杨月芙的小脸憋的通红,情急之下,只得俯下身子,猛烈的咳嗽起来。景年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丢下手中的灯笼,急切的问道:“月芙,你怎么样。”
杨月芙无暇抬头,只对她摆摆手,继续猛烈的咳嗽着。景年面色一紧,顾不了许多,慌忙也蹲下身来,上前轻轻拍打着杨月芙的后背。半响,杨月芙才终于顺过气儿来,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用有些嗔怪和狼狈的眸子飞快的扫了景年一眼。
景年连忙拿开自己搁在杨月芙肩膀上的手,杨月芙微微喘了口气儿,才伸手抚着胸口,缓缓的直起身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羞怯的瞄了眼景年,道,“今日杨月芙可真是狼狈了,又让顾公子见笑了。”
“都是景年的错,不该与姑娘如此玩笑。”景年看着杨月芙,心中带着几分愧疚和自责,真诚的道。
杨月芙并没想到灯会上能遇到景年,心中后悔自己形象尽失,被景年这么一折腾,就更是狼狈不堪了。此时觉得无地自容,半响都不好意思抬头。
忽然眼角瞥见横倒在景年脚边的灯笼,弯腰捡了起来,双手递给景年,道,“这么漂亮的花灯,丢掉太可惜了。”
景年刚要张口解释,一直冷眼旁观的秦岭却是抢先接口道,“这位姑娘说的不错,这么漂亮的花灯,丢掉的确是可惜了。”
杨月芙闻言一愣,抬眼向秦岭望过去,秦岭微微颔首,依然是一脸的温和。
景年不满的瞅了眼不怀好意的秦岭,连忙笑着介绍道,“这位是秦岭,此次一起来京城的朋友。这位是杨月芙,杨姑娘,我到京城的救命恩人。”
杨月芙对杨月芙礼貌的鞠鞠身,道,“秦公子好!”
秦岭听到杨月芙救过景年的命,却是收敛起满脸的笑意,郑重的对杨月芙拱手行礼道,“月芙姑娘侠肝义胆,仗义相助,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秦岭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