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柳叶纷飞.柳絮吹散了扬州城外的角落.桃花里.荡漾着今年春天的第一缕美景.
念慈庵.是扬州城内有名的庵堂.每年都有人陆陆续续來庙里进香.求姻缘的往往抱的美人归.求财富的往往來年收益增加.渐渐地庵堂名扬海外.三月三.艳阳天.正是求签的好时机.
“小姐.前面啊.”胭脂羞恼地看着自家小姐.指了指來來往往嬉闹的街市.“从这里走过去.还有一里路就到念慈庵了.”
“你这个丫头.”面纱下的女子微微一笑.柳杉在微风的吹拂下若弱柳扶苏.细腰盈盈不堪一握.“你家小姐不需要去那个地方.”
“小姐.你说什么呢.”胭脂憎怪道.“好不容易老爷肯放小姐出來一回.怎么不去庙里面求支姻缘签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胭脂.你难道还不懂吗.你家小姐要的是宁静淡泊.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姻缘.”面纱下的女子微微一叹.一双秀目里满是淡然.
这辈子她不需要什么.只要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就好.也许是老天对她上辈子的愧疚.她这辈子是扬州城内富商的女儿.还是嫡女.终于拜托了庶女的束缚.她可以好好地过一生.
不用去纠结朝堂事.不用去想那个人.那碗孟婆汤.不知道他有沒有喝呢.若不是她执着于眼前事.是不是她就可以忘了一切.去求支鸳鸯签呢.
华彦航.在她醒來那刻.眼角落下的泪.你可知道.到了这辈子.我却还沒有忘记你呢.
“小姐说的真好.”茫然间.一双含笑的眼睛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一个翩翩佳公子正朝着自己走來.月白的锦袍.俊朗的面容.在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面纱上一刻后他幽幽开口：“姻缘莫强求.小姐活的真自在.”
“公子万福.”上官锦俯了俯身.道：“活在心中.自然自在.”
“不知姑娘芳名.小生唐突了.”公子微微一笑.似春风拂面.柳絮飘落在手中间.來不及一握.却又散去.
此情此景.让上官锦不由迷茫.他.不是华彦航.他已经沒了原來的面貌.如今的清秀少年又是谁.她摇了摇头.却不曾想.自己也非夜未央.怎么会认识转世的他.
“上官锦.”她的名字.母亲取得名字.芙蓉锦.富贵一生.幸福一生.虽不知道自己是否幸福.但却感受到母亲取名里的深意.
“在下孤夜风.”孤夜风含笑.报出了自己的大名.平淡无奇的名字.正如他这辈子的平淡无华.若非上官锦言语中的淡泊吸引了他.怕是要错过这样一个妙人.
“孤公子好.”上官锦此番出來游玩的心思早就被孤夜风大乱.如今的她恨不得消失在原地.可如今的她因为沒有研析武功.所以弱的不堪一击.
孤夜风道：“上官小姐好.在下可否请上官小姐在念慈庵一叙.”
“怕叨扰了公子.奴家想要回去了.更何况公子夸奴家淡泊名利.奴家又怎好去那被万人拜祭的念慈庵.请恕奴家无礼了.”说着.她提裙就走.也不管后头叽叽喳喳的胭脂.
今日真是倒霉.竟然碰上了一个不明所以的人.上官锦只觉得自己脸发烧.躲在被窝里再也不想出去.
而孤夜风则在诧异中回过头.唉.终究她不是她.他们今生终究无缘吧.只是熟悉的感觉依然让人面红耳赤.他还是在痛定思痛了三日后去了念慈庵.
桃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随落花.姻缘树上挂着的红条格外耀眼.也刺痛了他的心.未央.这辈子我可曾错过你.
他宁死不喝那碗孟婆汤.只为了在來世求的一段姻缘.前世的遗言历历在目.她曾含笑说着自己会等他.可到头來你又在哪里.
十六岁的你.是否门庭若市.嫁娶之人踏破门槛.为何我还是那么不舍呢.
他的手在红线上划过.不经意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不那是一张带着面纱的脸.
上官锦.会是她吗.他无力去想.无力去斟酌.如今的他是个富家公子.而她呢.可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女.
“啊.”一声娇呼让两个人愣住.孤夜风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由脱口而出.“上官小姐.”
女子点点头.正是从那日后朝思暮想.夜不成寐的上官锦.“沒想到公子也在啊.”
她好尴尬.本以为念慈庵之行已经无人识破.却还是在姻缘树下遇到了他.看着他一脸错愕.自己的失态貌似有点明显.不过她好想不能控制自己.仿佛从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起.她便被他深深吸引.
“沒想到上官小姐也在.”孤夜风的眸里笑意更深.看着上官锦耳朵红透.脸渐渐地低下去.“小姐也是來求姻缘.”
“不.不是.”缓过神來的上官锦脸更红了.“我來只不过想要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隐约感觉上官锦所说的事情与自己有关.孤夜风不禁抓住了上官锦的皓腕.
“公子.你弄疼我了.”上官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低不可闻.“只是想确认下.你认不认识华彦航.”
“你说什么.”孤夜风拽紧了上官锦的手腕.激动溢于言表.“你是在找华彦航.”
猛然地疼痛让上官锦不知所措.“是.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你找他何事.”孤夜风忍住内心的激动.放开了上官锦.
虽然上官锦不能确认此人就是华彦航.可终究还是将内心的话说出來.“我想问他.你可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等着你.她说.她会等着他共赴黄泉碧落.她说她会陪他一起死.她说若有來生.她还是会嫁给他.做他的妻.华彦航.你可知道.有个叫夜未央的女子.一直在等着你.”
姻缘树下.女子哭的撕心裂肺.渐渐地将心中所思.心中所想都一吐为快.她不敢相信她说出了这些后他还会无动于衷地走掉.
“未央.我都知道.”來不及看到他焦急的眼.她已经被他拥入怀中.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对不起.”
迟來了十六年的对不起让上官锦险些崩溃.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为什么心不再空荡.为什么她不再颤抖.原來.这份迟來了十六年的爱填满了她生命的全部.她忘不了每一次躲在被窝里歇斯底里的哭泣.忘不了一个人的面容.
他.竟然还在.他一直都在.华彦航.你可知我找了你有多久.你可知我爱的有多么狼狈.
孤夜风道：“未央.我一直都记得.我知道你会等我.我知道我的爱情不会在这辈子终结.我一直想成为一个富家公子然后风风光光地迎娶你进门.你不再为妾.而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未央.我们一起执手看天下如何.不管未來有多么坎坷.我都希望牵着你的手一起走.一起看.”
“好.”她淡淡地回应着.却倾注了这辈子的感情.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终于忍不住吻了下去.
“未央.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他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妻.
她笑道：“好.生生世世都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