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明帝把她手上金锁一开,静和抖着手拿起勺子,慢慢的一口一口的把药喝了下去。太子虽然怕他父皇怕得要命,恨不能早点离开这里,但是他又放不下自己妹妹,躲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莫非王臣,就算是太子又怎么样,不也是说废就废要杀就杀吗?活在这个皇宫里,谁的性命不是掌握在这个至高无上的皇帝手上呢?
静和气恨得手指尖都在发抖,最后一口药咽下去,只觉得又恨又气又伤心又屈辱,一时没想开,气血上涌逼到喉咙口,脸色都变了。庆明帝一看她脸色不对,上前去一碰她,就只见静和手里的碗直直的跌落下来,接着就这么一口血合着药喷了出来。
太子唬得全身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静和!”
庆明帝一把搂住静和靠在怀里,一只手按在她胸前大穴上,也顾不得她得消吃不消了,慌忙灌进去一股内力。静和胸前气海极其的乱,大概过了一盏茶工夫才慢慢的平复下来,庆明帝低头一看她,已经人事不省了。
她只要醒着就没什么好脸色,昏睡过去的时候却特别的乖巧。毕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眉目生的秾丽,骨骼还没有完全的张开,温软柔顺的趴在怀里,那样娇贵的样子,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就坏了一样。
庆明帝慢慢的放下她,然后站起身,大步的往外走。
太子原本不想离开他妹妹的,被人狠命的戳了两下才忙不迭的站起身,跟出了寝殿的大门。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跟着,问:“皇上,刚才宫里传话,皇后在承乾宫等您,可要……”
庆明帝头也不回的说:“回宫。”
皇后一声不吭的跪在承乾宫里,明黄色的百鸟朝凤图在裙裾上熠熠生光,云鬓上九支金凤簪子垂着东海珠,在灯火辉煌的大殿上闪烁着矜贵的光芒。
皇后的神情也带着一种凛然的意味。庆明帝漫不经心的走到首座上坐下,笑着问:“皇后这是怎么了?”
皇后深深的拜了下去:“臣妾来恳请陛下放人。”
“你倒是直接……”
庆明帝想说什么,但是被皇后打断了:“今天早上颜侍郎报到英亲王处,说家里幼子失踪已逾半月。官家公子不明失踪,英亲王不知道如何处置,刚才报到了本宫这里。”
“哦?”
“静和怎么样臣妾暂且不提,可颜清和不是女子,陛下不可能长留身边一辈子,臣妾恳请陛下放人!”
庆明帝挑了挑眉毛。这个皇后一向有点唯唯诺诺,虽然私下里为太子也做了不少事,但是终究不是个敢在大殿上公然反抗帝王的所谓“贤后”。这样的举动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新鲜了。
“……皇后啊,”庆明帝问,“你在说什么,朕怎么听不懂?”
皇后猛地抬头直视着庆明帝:“那臣妾明说了,请陛下将城郊行宫里那个少年交还给他父母!”
庆明帝轻松的反问:“他父母?——他是遗腹子,父母早已双亡,你叫朕把他交还给谁呢?”
皇后不顾一切的站起身:“陛下!”
“嘘,”庆明帝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跪下,“皇后,冷静。”
皇后的呼吸声沉闷而急促,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宫女瑟缩着躲到了金碧辉煌的擎天九龙柱之后。
“这么长时间以来,朕有一件事一直特别的不明白。两年以前朕想废皇后的时候,李宽告诉朕,‘玉娴皇后遗子静和,现寄养于颜侍郎府,有异色,可伴驾’——皇后,李宽在深宫伺候三十五年,从未出宫离驾,他怎么知道当年玉娴皇后的遗子‘有异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