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
夜色褪去浓重的墨色.露出天际泛白的光芒.
小宝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从床上咕噜一滚.从床上爬了下來.但是.小宝的脚儿还沒沾着地.就被自己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这.坐在桌子前.眼睛肿得像熊猫似的女人……
怎么看上去这么像是自己的娘亲呢.
小宝的小嘴呈O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凝神去望.可看了一遍.那个乱糟糟的女人.确实和自己的娘亲长得一模一样.
“娘亲.你怎么了.”小宝还沒穿鞋.就走过去.拽了拽秦若蓝的衣角.
秦若蓝感觉到衣角被扯.低下头.正好能够睇到那张纯真小脸.这一睇.秦若蓝又联想起昨夜.面具下的那一张脸容……现在再仔细看.简直一模一样.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呢.
“风……”秦若蓝意识到自己说的名字.立即改口道：“我.我沒事.”
那么相像的人.小宝完全就像是风昭翊的缩小版.那眉眼.双眸.鼻子.嘴唇都像极了那个男人.风昭翊是小宝爹的念头在心头发了疯似的生了根.拼命地生长着.
风昭翊.就是五年前强占了自己身子的男人吗.
闻言.小宝蹙了蹙秀气的眉毛.瞪圆了眼睛：“娘亲.你确定吗.你怎么会这么早就醒了.你是不是生病了.”秦若蓝平时都起得比他晚.哪一天不是起得比他晚.现在.若蓝娘亲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活像病恹恹的病人.
秦若蓝握住小宝软乎乎.肉嘟嘟的小手：“小宝.我真的沒事.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題而已.你不要太过担心我的.”
“哦.是这样的.”小宝笑得甜甜的.另一只手抱住秦若蓝的大腿：“娘亲.你要好好的.小宝就很开心.”
小宝暖得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他说的话温暖着秦若蓝的心.
蓦地.秦若蓝回想到了与风昭翊初次相见的场面.
那座水榭小楼内.他曾提出只要以小宝为代价.告诉她恶灵岛的位置和入口.
那时.他戴着面具.她和小宝根本看不见他的庐山真面目.但是他却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小宝的模样.他……那个时候肯定就知道.小宝是他的儿子.难道之后的那么多.都是他在处心积虑着什么.
秦若蓝的脑袋有点混乱.她猜不透风昭翊.他的每一步棋.他的每一句话.她无从理解.现在即使见到了他的模样.但是他其他的一切.她知道得少得可怜.就如昨夜.他突然的转变.骇然至极.就如有魔物附身一般.教人打从心底里害怕.
“小宝.我想问你.有沒有一种情况.人会突然像是着了魔似的.眼睛会变得通红.整个人会性情大变.”秦若蓝松开小宝的小手.一只手抵在自己的下颚：“疯老头子的书上有沒有涉及到这一块.”
“这个……”小宝沒有马上回答.闭上眼.眼皮下的眼珠转动了几圈.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娘.沒有……这似乎和紫禁国的蛊毒很像.但是.蛊毒却不会让人的眼睛变成红色.娘.你怎么会突然想问小宝这个问題.”
“沒什么.只是问问而已.”
秦若蓝并不打算把风昭翊的事情告诉小宝.
他昨天还有话未说完.她猜不透他的心思.索性就不猜.她只要清楚.她决定自己的人生.决定自己的未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小宝乖乖地交给他.什么都不管.除非他真的杀了她.而.她的人生也不仅有风昭翊.她还有很多要做.有未报的仇.还有未完成的愿望……
“嗯.娘亲.小宝想给琳琅妹妹做点糕点.”小宝谈到琳琅的时候.小脸微微一红.
秦若蓝捏了捏自家儿子的小鼻子：“混小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秦若蓝虽这么说着.心里却担心着小宝和琳琅之间的坎儿.她是神兽.而小宝再天才不过充其量只是人类而已.魔兽的生长速度远慢于人类.琳琅的外形年龄看上去小于小宝.但是琳琅的年岁甚至比自己还大.
小宝如果真心喜欢琳琅.那克服的东西实在要太多.她不会阻拦.但她会让小宝明白.凡事想要就要争取.这世上.沒有不可能.只有你认为因不可能而放弃.
小宝乖巧地笑了起來：“娘亲.小宝不会忘了娘亲的.”
“那还差不多.”秦若蓝松开手.拍了拍手：“儿子.喜欢琳琅.可是要冒很大的风险.很可能.你现在做了很多.到最后却什么都捞不到啊.你还愿意吗.”
小宝倨傲地抬起头.眼里的光芒和她的如出一辙.笑得张扬狂傲.
“娘亲.不是你教小宝的吗.如果想要.冒险又怎样.”
秦若蓝看着自家儿子那么嚣张狂傲.心里沒有半分不悦.相反欣慰自豪.人生太短.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想要.冒险又怎样.自由自在的.才是人生真本色.
“很好.”秦若蓝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从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吧.我也不喜欢在房里.今儿个咱们娘俩出去逛逛吧.”
小宝用力地点头.
于是乎.秦若蓝牵着小宝的小手.就走出了秦府.
清晨.大街上就各处热闹.小商小贩吆喝声不断.虽比不上夜晚的灯火繁华.但是也显得别有一番热闹非凡的感觉.
秦若蓝买不來食材.于是任凭自家儿子在卖菜卖面粉的大妈大伯面前卖乖卖萌卖嘴甜.他的身上不过才几钱的碎零钱.但是偏生到自家儿子这里.他风生水起地买回了一大菜篮子的东西.
这哪里是用碎钱买东西啊.这简直像是不要钱拿回來似的.
在那些被萌得飙血飙泪的大妈大伯面前.小宝化身为懂事乖巧.为娘亲采办的孝顺孩子.可当和秦若蓝走远了之后.小宝哪里像半点拎不动菜篮子的模样.稳稳地提着篮子.健步如飞.
“儿子.你这也太会卖萌了吧.”秦若蓝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娘亲.诶.诶.诶.你可不能这么说小宝.”小宝挑了挑眉.笑道：“小宝可说的是实话.再说.兵不厌诈.谁让小宝太可爱.他们都喜欢小宝.硬是要送给小宝菜呢.”
秦若蓝经过茶肆的时候.就听到那些喝早茶的客人窃窃私语.
“听说.昨夜苍疾山上不太平啊.召唤师光屏的山脚下有很多动物的尸体.小到鹿马.大到老虎.那伤口可真狠.那伤口极深.直接割破那动物的血管.”
“啊.怎么会这样子.阿三.你又在胡说什么.哪儿听來的胡编乱造啊.”
那个名唤阿三的茶客听到有人驳斥自己.彻底來劲了：“你们……我哪里胡说了.我说的可都句句真话.我早上就看见很多屠户上山捡动物尸体.该回來剥皮的剥皮.该入药的入药.该卖肉的卖肉.但.那些屠户说.奇了怪了.那些伤口.像是利爪.又不像什么动物的爪子.形状看上去倒像人的手.”
秦若蓝原本是无心偷听.但是听到这里.她却驻足听那些茶客说话.身旁的小宝.倒是有点不解.略有疑惑地望了望自家娘亲.又瞧了瞧那些唾沫横飞的茶客们.
人的手.
秦若蓝到这里.脑海里想到的便是风昭翊昨夜离去的摸样.
那一双血眸.通红.眼里散发出來的是嗜杀和鲜血的气息.他的武玄极高.如果他开杀戒.那些老虎野兽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他怎么会像是入了魔.
“这么吓人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再作怪啊.会不会是什么牛鬼蛇神啊.”
阿三吹了吹茶盏内的茶叶.兴致颇高地说道：“什么牛鬼蛇神.我和你们说.这世道上根本就沒有鬼啊.妖啊.我猜.八成是山上的那些魔兽下來作怪的.那些魔兽.极厉害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來.”
“阿三.你忘记那道光屏了.只要那道光屏在.那些魔兽不可能下得了山脚.”
“呃……”阿三觉得自己的逻辑有疏忽.随即敷衍地说道：“呀.你们真是的.跟你们说.你们统统都不相信我.那道光屏上千年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松动.这魔兽生性凶残.看不起人类.畜类.等哪一天.他们都暴动冲出來.你们再相信我就迟了.”
秦若蓝勾起了唇角.摇了摇头.又重新走了起來.小宝只是乖乖地跟在身后.
那些动物的尸体.该是风昭翊造成的吧.
那样决绝狠辣的伤口……
饶是常人绝不可能是一击致命.且手法那么完美干净.是他……是他.
只是.秦若蓝想不透.一开始还和她说着话的风昭翊.怎么会在转眼之间.变得嗜血如魔.他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昨夜风昭翊看似不小心滑落.但是她明白.是他想让她看清他的脸.
他的嗜杀.连他自己都难控制.
他让她看见.只是为了让她不要靠近他.
他这是在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