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客居.
凝汐正和如锦在说着话.这时.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子领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走进來.问道:“请问.林夫人在这里吗.”
“叶凌.”如锦惊讶地站起來.“你怎么会來这里.”
凝汐忙看向那位女子.常听颂莲提起她.今日终于见了.那这个男孩子是不是……不会的.凝汐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有沁心这个母亲在.应该轮不到这个未婚女子带孩子吧.
“是锦儿姐啊.”叶凌点了点头.“有礼了.”
“我也是林夫人.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位.”如锦拉过孩子.打趣道.
“我本想找林伯母.”叶凌笑道.“既然你在.奉武就交给你照顾吧.你也知道.沁心姐最近忙着家里的收成.脱不开身.这几天都是我接他回家.今天实在不巧.一会儿有个采访.既然姐姐在.麻烦照顾下吧.”
一听到“奉武”两个字.凝汐猛然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向那个男孩子.这就是予睿和慧儿的那个孩子吗.这模样.果然活脱脱是个小予睿.
“有什么麻烦的.”如锦笑道.“反正我一会儿就会回去.顺道就带他回家了.你放心去忙你的吧.”
叶凌微微一笑.又向凝汐点头示意一下.可惜凝汐一直盯着那个孩子.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送走了叶凌.如锦见她还在发愣.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凝汐回过神來.忙站起來.说道:“慧儿.我这就去叫慧儿过來.”
“不用.”如锦抓住了她的胳膊.“这里有这么多伙计.随便派去一个不就行了.无需你亲自去.”
凝汐意识到自己刚刚糊涂了.便重新坐下來.又示意正在扫地的小陈过來一下.
奉武眨着眼睛看看凝汐.又看看如锦.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对如锦开口道:“大伯母.她就是这里当家的吗.”
“是啊.你应该叫她……”如锦犹豫了一下.看向凝汐.见凝汐点了点头.便说道.“姨母.”
如锦看向凝汐.不知该如何开口.在那个家里.有不知请的人告诉过奉武.他的生母是三少爷以前的妻子.现在是食客居的老板.
凝汐走到奉武身边.蹲下來.轻轻地抱住了他.即使大人们有千错万错.孩子总是无辜的.她愧对这个孩子.因为.他是她蜕变后的第一个牺牲品.
“你真的是这里的老板吗.”奉武问道.
“我是.”凝汐回答道.
奉武看了她一会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道:“你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好啊.”凝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小武想玩什么.”
“嗯……”奉武想了一会儿.说道.“帮我扎个风筝好吗.我娘不许我放风筝.”
“可以啊.只是.我现在沒有扎风筝的材料.你急着要吗.”凝汐微笑道.
“不急.”奉武转向如锦道.“大伯母.等……姨母做好风筝.带我出來玩好吗.”
“只要小武把功课做好.伯母随时带你出來.”如锦捏了捏他的小脸.说道.
“拉钩.”奉武伸出小手.“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可不许告诉我娘.”
如锦笑了笑.伸出手.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了一起.
“你娘管你很严吗.”凝汐问道.
“天天检查我功课.”奉武苦着脸道.
凝汐笑了笑.刚要再问些什么.却见门突然开了.满头大汗的慧儿现在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奉武.
“慧儿.快进來.”凝汐忙招呼道.
慧儿依旧盯着奉武.沒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险些摔倒在地.如锦忙大步走过去.扶着她.把她拉到奉武面前坐下來.
奉武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忍不住躲到了凝汐的怀里.凝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说道:“别怕.别怕.”
“奉……武.”慧儿小心翼翼地叫着他的名字.她在心底呼唤过无数次的名字.
奉武紧紧地抓着凝汐的手.一脸警惕地看着慧儿.
凝汐见他不肯认她.怕慧儿伤心.忙说道:“小武.快过去啊.她是你的……”
“我是你的姨母.”慧儿忙打断了她.又在奉武面前蹲下來.伸出双臂.“小武.过來啊.我是她的妹妹.你该叫我姨母的.”
奉武一脸怀疑地看向凝汐.问道:“真的吗.”
凝汐点了点头.
奉武这才不情愿地走过去.慧儿紧紧地抱住了他.喃喃地说道:“长这么高了.好啊.太好了.”
“小武.陪你姨母说说话.好吗.”如锦说着.拉着凝汐准备离开.
“不要.”奉武看向凝汐.嚷道.“我要……要这位姨母陪着我.”
凝汐止住了脚步.忍不住看向慧儿.慧儿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绝望.可还是点了点头.
奉武挣脱开慧儿的怀抱.又跑到凝汐的身后.
“小武……”凝汐拉住他的手.想要把他带到慧儿身边.
“我不要.”奉武嘟起嘴道.“她抱我太紧了.喘不过气.”
“姐姐.”慧儿勉强笑了笑.“让小武玩自己的吧.我看着他就好.”
凝汐无奈地看向慧儿.只好说道:“别急.这孩子认生.等熟悉了就好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來.如锦拉着奉武.准备回去.这是.奉武抬头看向如锦.请求道:“大伯母.我能和姨母单独说句话吗.”
如锦看了看凝汐.又看了一眼慧儿.点了点头.放开了手.
奉武走到凝汐身边.示意她蹲下來.对她耳语了一阵.匆匆跑开.
“小武.跑慢点.”如锦忙追了出去.
凝汐眼神迷离.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一般.
“姐姐.”慧儿急切地问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凝汐看向慧儿.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稚嫩的童音再一次在她耳边回荡:“我不恨你抛弃了我.我知道是三叔对不住你.你别难过.长大后我会保护你的.”若不是亲耳听见.她实在不敢相信.这话出自一个孩子之口.
“我知道了.”慧儿苦笑道.“你是怕我伤心吧.”
“慧儿.”凝汐想了想.说道.“刚才奉武要我亲手做个风筝送给他.我想.你做更合适些.”
“真的吗.我可以吗.”慧儿惊喜道.
“当然可以.沒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凝汐笑道.
看着慧儿转忧为喜的样子.凝汐感到一阵心酸.经历了这一切.慧儿早已不复从前的争强好胜.她成熟了.却也懂得了生活的艰难.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第二天一早.忆风照例送她來食客居.路上.他告诉她.白朗果然对赌博有了兴趣.
“他输了多少.”凝汐问道.
“到目前为止.还沒输太多.”忆风道.“先让一个人赢.给他一点小小的成就感.等他有了兴趣.才开始让他输.这样.他才会不惜血本地押注.不赢回來绝不罢休.”
“这就是赌场的经营之道吧.”凝汐冷笑了一下.“你们用这种方法.到底害了多少人.”
“赌博和鸦片一样.只要你不去沾染它.它就不会找你麻烦.可是.一旦沾染上了.那就是无休止的恐怖了.那些上钩的人.全都是自找的.沒有人逼他去抽去赌.包括白朗.若不是他自己把持不住.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上钩.”忆风道.
“你认识开赌场的朋友那么久.就沒赌过.”凝汐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我不信.”
“比起赌博.我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秦家的产业.比如革命党的军火.比如你.”说到这里.他坏笑了一下.
“别油嘴滑舌.”凝汐收敛了笑容.我会当真的.凝汐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后半句.
食客居近在眼前.“信不信由你.”忆风说着.抢先一步帮她打开了门.“中午记得准备好饭菜.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
“沒有.”凝汐沒好气地说着.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食客居.
马家.
予睿已经出了院.被抬回了马家.他心里怄着气.整天不吃不喝不说话.马媛儿给他端饭端药.他就统统摔在地上.
马媛儿看着他整天折磨自己.心里难受.却沒有任何办法.肖茵茵整天只顾自己.从來不去照顾他.梅福晋……马媛儿不是沒想过请她來.可每次都被孟茶花喝止了.
“你傻呀.他是‘嫁’到咱们家的.你要是总找你婆婆.叫人家怎么看你.别忘了.他和之前那个媳妇是怎么分的.你不立点威信.他还不欺负你.他这是向你示威呢.你可不能心软.”当马媛儿再次准备去找梅福晋时.孟茶花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
马媛儿争辩道:“娘.人都成这样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人家肖茵茵都沒动静.你急个屁啊.”孟茶花道.“我就不信.他真敢把自己饿死了.”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拉了马媛儿回到屋里.
“娘……”马媛儿还想争辩.却听“啪”地一声.门狠狠地关上.接着.孟茶花竟把门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