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凤儿难道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母亲已经去世了.
千代抬头.看向凤儿.“你可识字.”
凤儿笑了.“我不识字.就因为我不识字.他们才牢牢的把我控制住当成摇钱树.”
拽出丝帕.凤儿捂住眼睛.
“可是再不识字.却还是母女连心啊.我是有感觉的.”
她压制着哭声埋在丝帕里哭了起來.肩膀颤抖着.
“你已经知道你的母亲她已经……”.千代看到这个场景.鼻子发酸.
“是.尽管他们瞒着我.不让人告诉我这件事情.可是我还是在一个识字的恩客嘴里得知了真相.”
看着带着哭腔的凤儿.隐忍着恐惧和痛苦的千代一下子崩溃.上前抱住了她.
“不要哭.不要哭好吗.如果你母亲在世.她不想看到你为她痛苦的.”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凤儿率先止住泪水.她拿起丝帕为哭的比自己还凶的千代擦泪.
盈盈的泪光之中闪出一丝光芒.“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真相.却依旧待在这里吗.”
看着千代狐疑的泪眼.凤儿笑了.“我本该随母亲一起去的.可是.我不甘心.我恨那些侵略我们国家的鬼子.是他们的炮火炸死了母亲.我更恨这个青楼的幕后老板.是他逼迫着我走上不齿之路的.”
“幕后老板.是谁.”.千代悄悄将门关上问.
“刘德发.”.凤儿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的吐出 眼中充满不共戴天的仇恨.
刘德发.大军阀刘德发
千代身子一软.连退几步才站稳.
当初就是因为刘德发与日军狼狈为奸企图吞噬我大好河山.他们才组织游行示威的.
看來.自己被逮捕.送到这里.也是他指使的.
这个混蛋.
千代气的浑身发抖.她抱着自己的身体一股恶气堵在胸口.
凤儿笑着看她.“我留着这里就是等一个时机.在等一个除了刘德发的好时机.”
她扬起头.尖锐的笑了起來.花枝乱颤许久终于停了下來.
“国将亡.窑女恨.国仇家怨.我凤儿都牢牢的记在心上.不要以为我们只会,,代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即抬头.“我们联手为国家拔了这根刺.已祭那些为了守护国家而牺牲的英雄.”
“我正有此意.”.凤儿握住千代的手.“若不嫌弃.你我们以后便以姐妹相称.这样就算是死.也不是孤身一人.”
“姐姐.妹妹一切都听你的.只求杀之后快.不择手段.”
“好.让世人知道咱们窑馆姑娘的坚贞.”
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放肆的微笑起來……
那天之后.千代故作妥协.而凤儿也找个由头将她要了去.
凤儿是头牌.自然说话还有些分量.所以要个贴身使唤的丫头.沒有什么不妥.
于是.千代以丫头的名义.住进了凤儿的偏房之中.
他们开始酬谋.并等待一个好的时机.
而千代的伤也在这等待中恢复了.如花的美貌显露.引得一些好色的男人侧目.
而春暖阁的妈妈也开始打千代的主意.
可是.因为有着凤儿从中左右逢源.
妈妈心里不乐意.却不敢造次.毕竟春暖阁一半的客人都是冲她來的.
而恩客也是看着她的面子不了了之.
在他们心里一个雏是比不上头牌的风情万种和娇媚无限的.而男人偏偏就是喜欢这样.
日子似乎水一样的流淌.转眼已经半年了.她们却还沒有等的那个时机.而千代已经慢慢的失去了耐心.
“我还要等多久.我等不下去了.”.千代一把掀掉桌子上面的杯具.
凤儿浅笑.拉她坐下.重新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这茶是越泡越甘甜的.妹妹尝尝.”
“姐姐.我真的等不了了.我这半年的每一个夜里都被仇恨折磨.我总是梦到自己亲手杀了刘德发.可是醒來却发现那只是个梦.”
千代扯着自己的头发,“我一分一秒都无法忍受.”
凤儿冷目看了看她.叹气.“总是那么沉不住气.姐姐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你才这点时间就等不下去了.”
凤儿拉着千代坐下.“其实.等待的世界.足够你去准备很多事.”她压低声音.“我已经悄悄买下了一批火药.就等鱼儿上钩的时候可以点燃那引线.”
看着凤儿皎洁的眼神.千代赶紧靠过來.“姐姐竟然已经筹划了这么多.”
凤儿轻笑.“不仅如此.而且我知道.刘德发和部队就要回城了.到时候.势必要來春暖阁的.”
刘德发好色成性.以前便爱干那掳**女的事情.现在开了青楼.自然更是夜夜流连.
凤儿早就和千代商量好了.只要勾引刘德发.乘他**熏心之际.再行杀机.必定成功.
为此凤儿还找了一个时常光顾她的恩客买了些火药.已备不时之需.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刘德发和她.必定是要死一个的.
千代终于松了口气.她站起來又蹦又跳.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一样.
这时候.有人敲门.千代赶紧收声.而凤儿则不紧不慢的开口.“谁啊.”
“凤姑娘.是我.刘德发的副官來了.专门找你的.”.是妈妈的声音.
话说那刘德发以前常常光顾凤儿.虽然他就是老板.可是出手阔绰的很.
“知道了.你找个单独的雅座.让千代先去应付着.我换件衣服再去.”
“好嘞.”.面外的脚步声离开.
凤儿抓住千代的手.“妹妹.你去吧.自然一些不要露出马脚.我们离报仇又近了一步.”
“嗯.姐姐.你放心吧.我先去了.”
千代深吸一口气.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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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明坐在雅座内喝着烈酒.面前精致的小菜一口未动.
青楼这个地方他从來沒有來过.可是今天也來了.因为他需要发泄.
他要发泄他那满腔的愤怒和仇恨.
若是当初的背叛.换得的只是今天这样的对待.他宁愿时光倒流抹杀那一切.
为了攀权附贵.他给刘德发送去了游行的名单.为此失去了几十个同窗好友.甚至是.自己心爱的女孩……
如今身为军阀刘德发的副官.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他泄气的工具.
只要刘德发稍有不悦.便拿出皮鞭抽打.或者.身边有什么便拿什么砸过去.
半年的时间.他几乎已经伤痕累累.身心疲惫.
就在前几天.因为府里的厨师将菜做咸了.他甚至拔枪指着自己的脑袋.
他跪下來使劲的磕头.知道将头磕出血來.刘德发才哈哈大笑着离开.
当时他真的很想拔抢杀了他.不杀了他 也给自己一个解脱.可终究敌不过欲望.
失去朋友.失去爱人.并且失去了自尊.他付出这么严重的代价.必须要得到他所向往的权利和地位.
待他苦尽甘來.取代刘德发的那一天.他必定将他狠狠的踩在脚下.
可现在的他却只能忍.
他暂时不能将刘德发踩在脚底下.却能将他的女人压在身底下.
尽管刘德发的女人多到数不清.可是这样却能挽回他仅有的那点自尊心.
坐了一会.一瓶酒已经喝光.见还沒有人來.李子明发火了.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抽出腰间的手枪狠狠掼在桌子上.
“他妈的.凤儿呢怎么现在还不來让老子等这么久.是不是不想活了”
“哎哟哎呦.”.妈妈闻声赶來.“李副官您看您.怎么凤儿沒來.您倒把枪先给拔出來了.”
妈妈暧昧的向李子明眨眨眼睛.巧妙的化解这尴尬.
李子明坐下.脸色依旧不悦 .不过倒是把枪给放了回去.
“凤儿呢.这么久不來是看不起我李子明吗”.李子明拧着眉毛.喝下一口酒.
“瞧您说的.您是贵客.凤儿知道您來不得好好打扮打扮才敢出來见您吗.消消气.消消气.”
妈妈暗**着汗.这刘德发和手下都这么难应付.看來整个春暖阁也只有机灵入凤儿可以以柔克钢了.
“哎呀.千代.死丫头.你來了沒有.快替凤儿招待着.”
妈妈歉意的对着李子明堆气笑容.掐着腰走了出去.
而千代这个名字才出口.李子明手里的酒杯便摇晃了一下.
千代他喝醉了吗.听错了吗.或者只是臆想.
他是太想她了吧.如果当初他拉住她不然她去游行.她会和自己在一起了吧.
妈妈看到靠在门外的千代.一把拧在她的胳膊上.
“死丫头.赶紧进去伺候.”.妈妈压低声音说.“别仗着凤儿宠你.便不听使唤.找机会非收拾你不可.”
“是.我马上进去.”.千代连忙点头.
看着妈妈扭这屁股离去.千代再次附在半掩的窗户上偷看.
沒错.是他.那个熟悉的声音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就是这个声音.曾经与她花前月下.为她朗诵沙翁的情诗.
也就是这个声音.信誓旦旦的发誓.非卿不娶.
就在他们策划游行的前一夜.他得了急病.躲过了一劫也错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