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麻木的看着那敞开的大门.瘫软在地.
她这是在警告她.若是继续反抗下去.这孩子的命是早晚保不住的.
若是自己死了.那么一了百了.这孩子虽然失去了亲娘.可是.却能继续活下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金莲是一点就通.
于是她整整头发.拿起自己唯一最钟爱的那枚铜镜.
走到族长面前.金莲笑了.
“我承认一切的罪名.”
听此.西门庆一下子走过來.扳过她的身子.“你在胡说什么.”
潘金莲还是笑.她轻轻推开西门庆.看着族人.
“孩子是我和别人生的.武大也是被我亲手毒死的.你们抓我偿命吧.”
此番话是将所有的责任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担.
族长不知道刚刚还那般善辩的金莲怎会一生孩子就会承认所有.可是.他的目的达到了.
至于西门庆.他原本就不想得罪他.现在能除掉潘金莲.他便心满意足了.
“那好.你既然说此时与旁人无关.我们就放了西门庆.而你跟我走吧.”
说着拽着潘金莲就要走.
潘金莲挥手停住了.她望着想要跑过來拦住她的西门庆.灿烂一笑.
“好姐妹.以后帮我好好照顾孩子好吗.其他的不要多说了.”
她扭过头看着族长.“这武家的府邸和家产.请你保管.请你善待我的孩子.”
潘金莲这就是临死前的托孤啊.
把钱财给了族长.也是时刻提醒他不要亏待孩子.就算他不收留他.最起码也要给他个归宿.
是的.她便妥协了吧.反正她的人生本來就是一个可笑的悲剧.
至于她的父母.她相信西门庆会全力相助.以子之名份.为他们尽女之责.
金莲看着族长.眼中满是解脱.
族长什么话也沒有说.带着金莲离开.只剩下眼中含泪的西门庆……
西门庆心里坠痛.这辈子.别人当他是纨绔子弟.却只有金莲待他为挚友.
这样难得的友情.令他温暖感动.这是任何金钱也买不來的.
与武家兄弟之间的纠葛.金莲也向他吐露过.他愤慨.却不能做什么.便只有全心的对她好.
与她在一起的日子那么短却那么长.他心满意足.
因为他看得出來.金莲已经累了.不想再生活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之中.
她不想去恨一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肠太软.
于是.她选择放弃自己.成全仇恨.
他了解金莲的脾性.若是现在自己冒然相救.她定是为了不连累自己.不跟自己离开的.
可是.他却恨不下心肠见死不救.
现在.他必须回家.在金莲被处置之前.动用家中的力量去救回她和孩子.
金莲.等着我.若是此生你定背上**的骂名.我西门庆便做定那奸夫.护着你和孩子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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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烈日当空.一夜未进米水的金莲被族人抬着送到了阳谷县的郊区.
那里有一条很大的河.淹死过很多人.却沒有淹死过浸猪笼的女人.
而今天.潘金莲就要做那第一人.
叫來所有的族人观看.也是为了惊醒那些妇人.告诉她们不守妇道的下场.
那几个光着膀子的族人将捆的结结实实的金莲放进猪笼.慢慢的走下河床.并放在了水中.
那岸边的水不深.可是.等到涨潮的时候.便能将整个人淹沒在水里.然后活活淹死.
金莲的眼中沒有俱色.只是麻木的仰在水面.望着蓝天白云.回想的从前.
事到如今.怕也不知道怕了.不过是一闭眼的时间大概便会去了吧.
以前小时候呛到过水.倒不是那么难受.
真若如此死法那倒是痛快.可族长偏偏不让金莲这样痛苦的死去.
他心胸狭隘.是个城府及深之人.因为当初金莲给的脸色.让他下不了台的同时.更滋长了仇恨.
直到后來.他向武植举报此事.被武植轰走.便更坚定了报复的念头.
于是.他开始在武植院子里面的井水里下毒.
那是一种及其具有腐蚀效果的慢性毒药.若是长期服用.毒发之日.如大病侵袭.一般大夫是查不出來的.
他想将他们夫妻二人毒死.那么.按照族规.那家产便是他的了.
可是千算万算.却沒有算到潘金莲是与武植分居各院的.进而逃过一劫.
可是她再幸运.也逃不过出墙灭夫的惩罚.
就算你主动将野种交托给我.那又怎样.我终究是会让他陪你一起上黄泉的.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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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弯腰捡起河床上面的石头.用力一丢砸在了金莲的脑袋上.顿时血流如注.
金莲一阵晕厥.族长高喊.
“咱们砸死这个有辱门风的淫~妇.大伙砸死她.”
他这一起哄.所有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纷纷捡起石头.高喊着“砸死她.”一起往金莲砸去.
而金莲似乎被刚刚哪一下砸到麻木.竟然不喊一声痛.默默承受着.
她真的沒有感觉到疼.只是看着雨点般的石头纷纷冲向视线.耳边却只听到硬物砸到头骨的声音.
她捂紧怀里的铜镜.眼睛已经被血蒙住.天都映成了红色.
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插进其中一只眼中.噗的一声眼球爆裂.她的身体连同猪笼晃了晃.
石头还在继续飞來.而她茫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
她的脸上已经稀烂一片.与血混浊着的粘稠物体慢慢流淌着.而那源头就是天灵盖.
她的天灵盖被族长的第一个石头砸开了.里面的**顺着脸颊流下……
众人砸的尽兴.根本沒有看着这个场面.当他们发现时.那些胆小的女人和孩子抱成一团.
族长丢出最后一块石头.疾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金莲的头发.却连稀烂的头皮也一起拔了下來.
他恶狠狠的丢到河中.低声问.“潘金莲.你死了沒有.”
昏昏沉沉的潘金莲费力的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來.因为她不仅满嘴的牙被砸掉.而且舌头也被砸沒了.
可族长对于这样恐怖的画面.一点也不害怕.他附下头阴笑.
“潘金莲.既然你要死了.我便让你死的明白.武大是我毒死的.而且你们的野种在你死后.也会被我抛尸荒野的.”
听了这话.金莲猛地睁开眼.用剩下的那只还算完整的眼睛瞪着他.发出呜呜的声音.
族长笑得更欢.他看着金莲在猪笼里挣扎.试图要拜托那束缚.便一脚踩了上去.
“你恨我吗.像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不会爱我.也只能恨我了.”
族长说完.径直用手将金莲退下深水之中.
众人愕然.不知道族长在和潘金莲说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按照规矩.却硬生生推她下水.
可是族长的决定和举动他们不敢有任何意见.
族长用身体压着猪笼.不让金莲在里面挣扎.看着水面上泛起的红血泡.他呵呵的笑了起來.
直到潘金莲沒了动静.他才松手.猪笼漂起.金莲已经沒了生气.
族长湿着衣服缓步走到案上.刚准备带着族人离开.西门庆手里拿着一块牌子.奔跑着到來.
一把抓住族长.将手里的牌子举起.
“这是阳谷县令的令牌.此事事有蹊跷.县令命我待会潘金莲.”
族长望着令牌冷冷一笑.指着河中央.
“诺.你要的潘金莲在那呢.自己去抬.”
说完领着人群浩浩荡荡的离开.
西门庆望向水中.大叫一声.丢下令牌就往水中跑去.
奋力抱起那猪笼拖到案上.将金莲拉出时.他差点晕了过去.
已经被泡的发白的潘金莲.脸上的皮肉已经被小鱼啄去不少.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
而她缺了一个眼球的双眼.正睁的圆圆的望着天空.怀里死死抱着一枚铜镜.
西门庆哇的一声痛哭.出声.他死死抱着金莲不成人形的尸体泣不成声.
金莲.对不起.我來晚了.
若不是父母强行阻拦不让他 趟这趟浑水.他怎能來迟.
若非他以死相逼.他又怎能威胁父母求助于县令.
只是这一切.都晚了那么一步.
西门庆痛苦的扯着头发.眼泪一滴一滴滴在金莲糜烂的脸上.
就在此时金莲苍白的手一下子抓住西门庆的手腕.
西门庆沒有害怕.反而握住了那只手.他知道金莲死不瞑目.
“金莲.我答应你.我好好的安葬你之后.便会将孩子抢回來.还有.我不会让你的魂魄流离失所.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此话说完.潘金莲的手慢慢松开.并垂了下去.
西门庆抱着潘金莲的尸体.将她与铜镜埋在红枫林之中.
像是有所感应.黄皮虎领着幼崽前來.在金莲的坟头.三虎齐啸.
枫叶随着虎吟而纷纷落下.漫山遍野的红色都在诉说这血一样惨烈的冤情.
西门庆坐在金莲的坟头久久不肯离去.
他在想着如何报仇.若是真的杀死那些冷漠无情的武家人.那是便宜他们了.
他要是让他们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