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别削了……”钻心的剧痛中.赵子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颤声求饶.
苏翼示意李仁住手.
“你想好要老实交代了.”
赵子清忍痛连连点头.
“早说了让你老实点.”男人鄙夷地啐了声.
“不是……我不说……是我说了.她也不会……放过我……”
“她.”陆淮宁微眯眸.“谁.”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拿钱办事.根本不会问也不会管其他不相关的事……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只给我一笔钱让我去绑架你的女儿……”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雇你办事的人是谁.”
“是真的……”见陆淮宁不信.赵子清顾不得痛.急忙解释.“我那晚在省里一家赌场输光了所有钱.离开赌场时有个戴着帽子蒙着脸的男人拦住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给一个女人办事.答应我事成之后再给我二十万.后來他每次见我都戴帽子又蒙脸.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那个女人我也从來沒见过.”
赌场.
陆淮宁眸光微微一闪.问赵子清.“你是哪天去赌场碰到那个人的.”
“我、我不太记得了……”赵子清避开陆淮宁冷冽的视线.支支吾吾想敷衍过关.不料男人捉住他那根鲜血淋淋的手指头又削了一刀.痛得他脸色青白.不敢再隐瞒.脱口说出碰到那个神秘男人的具体日期.
“那为什么你要带着我女儿去江边.”
赵子清痛得上下牙齿剧烈打颤.猛抽了口冷气才回他.“是……是杨云那个女人想带着孩子逃走.不是我……”
“既然杨云是你特意安排到陆家的接应.按道理不会是这样.难道是你们窝里反了.”苏翼问他.语气有些好奇.
“落水……是个意外……”赵子清畏惧的看了眼两个男人.又飞快转开眼.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才又继续说.“那个人每天都让人盯着孩子的行踪……有一天她打电话给我.让我马上到新荣广场等人.杨云会带孩子从那里走.到时候我就找机会把孩子偷偷抱走.然后就藏起來等她下一步指示.指示后來那女人却一直沒有说什么.只是让我看好孩子、本來杨云以为我只是想要钱.拿到钱就会送孩子回去.可是后來她见我沒有按之前商量好的做.就开始不相信我.然后我看到你们在电视上说的话.想多捞点钱.所以就给你们打电话了.那天我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让我抓紧带着孩子走.可是杨云却想联系上你们.然后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她们会落水.真的是意外.我沒想过害死她们的……”
“掳走孩子的地点原來不是你选的.”苏翼有些狐疑.似乎不相信赵子清的话.
赵子清怕他们不相信自己的手指又要遭殃.心急地为自己辩解.“真的不是我.之前我也想过.可是都沒有得逞.后來那个女人就让我听她的指示行事了.”
“你平时怎么和他联系.”陆淮宁蹙眉打断.
“每次都是她电话联系我.而每一次电话号码都不同.”
两个男人蹙眉沉吟了会.转身走向仓库的出入口.
“所有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求你们不要再折磨我了吧……”赵子清求饶的声音传來.
陆淮宁充耳不闻.很快走出仓库.
“淮宁.看來赵子清嘴里的那个女人确实一直在暗中筹划着一切.至于她为什么在绑架了孩子之后一直沒有行动.这点也确实可疑.现在关键是要找出这个女人.否则.敌再暗我们在明.只怕下一步的目标的不是你就是薛醉宁.”
藿莛东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沒回他.
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发动车子之前他拨了通电话.然后才驾车离开.
薛醉宁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迷失了多久.再睁开眼时.视线里唯一的颜色就是冰冷的白.
“妈妈……”
隐约听到小女孩的声音.薛醉宁一下从恍惚的意识里清醒.
“妈妈……”
童稚的孩音在耳边扬起.她心头一跳.侧头循声看向门口.那里居然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那儿.两条小胳膊舞來舞去.
蓬蓬.
她心里一喜.一把坐起刚要下床.却又顿住了.
不是蓬蓬.
门口的是一个小男孩.他不是蓬蓬.
薛醉宁摇头.脑海里闪过那粉色身影坠落的场景.仿佛噩梦般不住地轮回.胸口顿时撕裂一般的痛.让她忍不住痛哭出声.
小男孩听见身后传來的哭声.转过身來.圆溜溜的大眼好奇的望着号啕大哭的薛醉宁.摇晃着小身子走过來.仰着小脸把自己手上撕成碎条的面纸递过去.“阿姨.不哭.”
薛醉宁抱膝把脸埋入腿中哭得难以遏止.压根沒注意到小男孩说了什么.
而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接着一道纤美的身影走进來.
“妈妈.阿姨看到我就哭了.”
小男孩回头望向走进來的母亲.
神色焦灼的女子沒看小男孩.而是坐到床上抱住薛醉宁.俏颜满是心疼.“宁宁.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可我求你别哭了.你已经哭昏过去好多次.这样下去会把身体哭坏的……”
不论她怎么劝阻.陷入无边痛苦中的薛醉宁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见去.直到又一次哭到昏厥.
再一次醒來.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女子.薛醉宁有片刻的茫然.
“醒了.先喝点水.”女子温柔出声.身子往前倾作势要去扶她.
“安安.”薛醉宁捉住她的手.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安心亦温柔一笑.“是我.你刚才又哭昏过去了.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经她这么一说.薛醉宁隐约记得这么一回事.只是哭得太厉害.脑子里乱轰轰的.许多事情一下模糊一下清晰.
她揉着额.眼角余光瞥到一抹小身影.动作一顿.
安心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儿子.俯身抱到腿上.“这是我孩子想想.快三岁了.”
“你结婚了.真好.”薛醉宁望着好友怀里粉雕玉凿的小人儿.那双滴溜转的褐色眸子虽然不同于女儿的眼睛.却还是让她一下就想到女儿.
心痛的感觉漫上胸口.她连忙撇开眼不敢再看.
“饿了吧.我煮了粥.你先吃点.我去给你盛.”
“不用了.安安.”薛醉宁喊住她.“我不想吃.也吃不下.”
“宁宁……”安心亦腾出一只手來握住她的.满脸关切.“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不想吃也要强迫自己吃一点.不然身子怎么受得了.反正你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再有.这次……就当沒有缘分.放宽心.不要再去想.”
薛醉宁苦笑摇头.
已经是第二次失去了.她再沒有勇气要第三个孩子.也沒办法原谅是自己的疏忽害自己失去了女儿.
或许……如果她当初选择留在意大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自己的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沒有那么贪心地想要去拥有那么多.如果可以平心地选择守候在女儿身边.就不会有今日的痛苦与折磨.
陆淮宁回到医院时.安心亦正陪着她坐在阳台附设的小沙发上.那个小男孩懂事地窝在她腿上.不时用小叉子将新鲜的水果叉好递给她.她会扯着嘴角笑笑.可是.他知道.那分笑里.有多苦涩.
安心亦已经看到了他.站起身.“你好.”
“你好.”陆淮宁想起四年前在悬崖边的见面.似乎从那之后.这个女人也仿佛从A市蒸发了一般.他看一眼小男孩.那熟悉的轮廓让他瞬间明白.“谢谢你來看她.”
“陆少不必如此客气.”安心亦莞尔.“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她抱回小男孩.对二人说了声再见.便匆匆离去.
病房里除了冷清便是相对无言的沉默.薛醉宁的视线似乎屏蔽了男人的身影.她盯着窗外的那一片树叶.不言一语.直到坐在她身旁的男人拥着她道.“管家已经给你去办出院手续.等会我们就回家.”
她看一眼男人.却缓缓别开了目光.
回到家后她不哭也不闹.也不说话.安静得沒有一点存在感.
他下厨煮了东西.她不会主动吃.是他喂她一口她就吃一口.也不说有沒有吃饱.只是机械的张嘴吞咽.他喂她就吃.
受不了这样的压抑.他想抓住她狠狠摇晃.让她正常一点.却又心疼她内心承受的痛苦.
这样的薛醉宁.让他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晚上抱着她睡.往常一偎入他怀里就能热起來的身子.这次过了一个多小时仍是浑身冰凉.握住她的手.同样的湿冷.
他亲吻她的耳垂.摸索到她的唇狠恨吻住.而握住她手心的手渐渐用力.让她痛也好.呼吸不过來也好.只要她出声.她挣扎.他至少还能感觉到她是活着的.
咸涩的滋味在口腔弥漫开.他一震.睁开眼.视野里那张寡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
他胸口一窒.捧住她的脸疼惜地亲吻.
“别哭……”
他边吻边哄.薛醉宁却彻底失控.歇斯底里的凄厉哭声在寂静的夜空久久回荡.
女人哭到最后失去意识昏睡过去.陆淮宁抱着她哭得抽搐的身子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