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手表在爱情里的寓意是.分分秒秒的爱恋——
陆淮宁已经沒有力气去分辨.只是那样瞧了一眼.便觉得整个人如被抽走了力气……
“陆先生……”医生大概看出了他的情绪.隐忍中却又带着怯然.
“这位小姐并沒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而且因为受了凉再加上一夜奔波才昏晕了过去……我们已经对她进行了身体检查.肺部有吸入的少量烟尘.待她清醒后.我们会进行进一步处理.只是脚部被一些硬物扎伤.我们已经给她进行了清洗包扎……她休息一下.应该很快就能醒了.”医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的时候.陆淮宁那被钉住的双脚也像是得到了赦免.走近.看着.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瞬不瞬.从她凌乱的发根看到发梢.再到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还有身上未來及换掉的脏衣服.再到被包裹住的脚丫.从上到下.以眼为笔.沿着她瘦弱的轮廓一点一点刻划.刻进心里.刻在脑海里.每刻一笔.便疼痛一下.这样的疼痛让他知道.这个轮廓也许他这一生都无法从心里抹掉了.
在得知她闯入大厦.生死不明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恐惧.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宛如失去双亲的那一夜.像是头顶的天突然塌了一样.
如果她为此而出事.那他就是一辈子的无法原谅.
所以.当站在病房门口.听不到医生的结果.他迈不动步子一样.他是怕极了.才会怕到不敢面对.
医生见他这样瞧着.见他脸上的表情如僵刻了一般.慌的解释.“刚才只忙着给她检查.还未來及帮她清洗更换病服……”
“你们出去吧.”陆淮宁开口.听不出他的情绪.可是尾音却明显在抖.
所有的人退开.并带上了房门.病房内一度静的能听到她鼻孔呼进呼出的气息.而这气息让他如此心安.却也是那般心疼.
温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为她拨开额前的碎发.一张嫩白的小脸上.此时白一块.黑一块.倒真是一只小猫了.他瞧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
可是笑着.便感觉眼眶里有热流奔涌.他很想把这些液体憋回去.可是控制不住……
“薛醉宁.你脑子缺根筋吗.为什么就是改不掉逞强的毛病.”有泪水滴在她的脸上.他忙伸手去揩.可是结果却让她本就花的小脸.更加花的一团糟.
“为什么要闯进去.那里面着火.你知道多危险吗.”
“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就在活着这件事上喜欢犯傻……”
说到这里.他低叹了一声.便是哽咽……
“不是跟我生气吗.不是不理我了吗.干嘛又去找我.”
他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别睡了.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像是怕她会听不见.他俯下了身子.在她耳畔低喃.
一想到她赤着脚.在浓烟滚滚的大厦里呼唤寻找自己的情景.他的心就如被一根线紧紧的勒住.似乎只要再用力一点.就会勒割成两半.
这样的难受.让他一度窒息.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你是不是要惩罚我.才这样睡的……医生说你睡一会就醒了.可是你都睡了那么久.为什么还不醒.”
“猫儿……”
“猫儿……”
一遍遍的低喃.那样的丝丝切切.像是上帝的魔音扯拉着睡梦里的人.她听到了.听到有人叫她.叫她的名字.那声音好熟悉.只是有些嘶哑.急躁.甚至还带着狼狈……
薛醉宁很想醒來.可她就像是跌入了大海里.被海藻缠住了手脚.怎么也挣不开.挣不开……
“猫儿……”耳边又传來一声亲切的低唤.这次她听清了.这声音是那个男人的.他平安了.应该是吧.可是自己真的好累.淮宁.让我休息一会.一会会就好……
不对.自己还沒找到他.不可以休息.不可以……
可是这声音真的好像那个男人.难道她到了天堂.这是他在天堂里呼唤她吗.
在闯入大厦里以后.自己直接被一口浓烟呛住.她捂住嘴.寻找着电梯.可是电梯已经不能用了.她又去寻找安全出口的楼梯.不知道有多少层.从來也沒想过爬到他的办公室要多少个台阶.可她对自己说.一定要找到他.告诉他.她在.她來了.她不会让他一个人孤独.
那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不能让他就这样不负责任地消失在自己的生命.
陆淮宁.既然是你先找上了我.那你就必须对我的一辈子负责.
可是越往上.烟雾越浓.她喘不过气來.脚上的鞋也不知道何是跑掉了.她的脚踩着不知道什么.硬硬的.有痛感扎到.可是她也顾不得.就那样往上爬.一直爬……
可是.她还是被烟呛的不行.看到了楼梯口的卫生间.她跑了进去.用水洗脸.把衣服淋湿.深呼吸几口空气后.继续捂住鼻子向上一层一层的爬.也不知道爬了多少层.好像近了.因为她看到了有火光在烧.也感觉了热……
“陆淮宁.你在哪里……”
她的思维变得模糊.片刻又清晰.可是模糊与清晰之间.脑海里萦绕的全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淮宁……”
“淮宁……”
紧抓着她手的男人.蓦地耳边传來两声急切的呼唤.定眼.便看到床上的人在挣扎.在呼唤.在呼唤着他……
“我在这.我在这……”陆淮宁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可她还是在不停的挣扎.像是还被恶梦纠缠着.
“我在……”她捧起她的脸.一个个代表着他在的吻落了下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和唇上……想为她驱散心底的不安.却是那么的无力.
感觉有像雨点的液体打在脸上.可是为什么雨是热的.
幻觉.一定是幻觉.
“猫儿.我在.我在这里……”
焦灼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湿意响在耳边.如此清晰.她听到了.是他的声音.那么地真实.
她停止了挣扎.意识仍旧不清.整个人在似幻似真中徘徊.不确信的低喃.“淮宁.我找到你了吗.”
“是.你找到我了……”濡湿的声音.无比熟悉清晰.甚至耳边还飘过他说话时温暖的呼吸.这好像不是梦.
可真的不是梦吗.
她是那么地彷徨.用了很大的力气把自己从他怀里挣开些.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眼睛半睁半眯的看了他一会.半天.才不确定地问.“陆淮宁.真的是你吗.”
她又昏睡了过去.任陆淮宁怎么叫.她都不醒了.他不放心地叫來医生.检查过后.医生说她只是体虚.再加上惊忧害怕.所以意识片刻清醒之后再次陷入昏睡.
医生保证了再三.说她绝对不会有事.陆淮宁才稍放下心.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沒有先前的惊悚.像是恶梦真的消失了.睡的安静而温暖.
因为还有记者招待会.陆淮宁不得不离开她一段时间.临行前.他又轻吻了下她的额心.才起身离开.而这一刻.他才明白那种感觉叫不舍.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这般的同呼吸就再沒有揪心的分离.
记者招待会因为陆淮宁安然无恙地出现而一度鼎沸.很多人都好奇的问他.陆淮宁只是淡漠地笑笑.说是在大火烧起來前.有人把他叫出了大厦.便沒有回去.所以躲过了那一劫.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地想起看到的那团黑影.是她.如果不是她.或许他真的葬身火海了.
原來一切早已注定.猫儿.原來你就是我的劫.这么多年.是你.一直都是你.你就是我身体里的那根独一无二的肋骨.上帝将你赐予了我.所以我的生命才会完整.
面对着那么多的镜头.他竟因为想起她而失神.甚至沒有听清记者的提问.
一位年纪尚轻的娱乐报小记者倏地站起身.高举着话筒.“请问陆总.那个不顾一切闯入大厦的白衣女孩.你是否认识.”
“当然.她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只是有些受惊.已经沒有什么大碍.谢谢大家对她的关心.”
“据传说当时你是唯一被困的人.她那样闯进去是寻找你吗.”
陆淮宁淡淡一笑.他料到了会有这样的问題抛向自己.“这个不清楚啊.恐怕要问她自己……”
不是他不愿承认.而是于他而言.这样的场合早已不单单是代表了自己.还有整个盛天.每一个问題都需要缜密.
“那么请问陆总.这样有情有义的一个女孩.如果真是因为担心你.才那样不顾危险地闯入.你是否会因为感动而和她在一起吗.”
“不会.”他不假思索的回答令现场一片唏嘘.只是随机就听到他说.“如果有可能.我绝对不会因为感动或感激和她在一起.如果在一起.那一定是因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