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兵林柱民蹭蹭蹭地爬上一棵六七米粗的老榕树.大树长满气根.看來他是想在树上宿营.树干六七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大树洞.洞内一只一米來长的豹子.在暮色中呼地冲了出去.纵身跳下树.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几个公主吓得哇地大声叫了起來.林柱民却根本不理会豹子.树冠枝桠茂密.纵横交错.他很快就在离地约二十多米的树冠.用绳索和枝条编织成一个大大的“鸟窝”.然后.从树上放下绳子.
梅雪扽一下绳子.抓着绳索.想顺着绳索爬上去.可只爬了一米多高.手上就沒劲了.呼地滑了下來.一下子就泄气了.
林涛鼓励道.“攀绳必须经过严格训练.需要很大的臂力和腕力.这不怪你们.”但公主们都很要强.攀绳不行.她们就直接爬树上.毕竟是丛林部族的后代.榕树长满气根.借助绳子和气根的帮助.很快就上了树顶.
梅氏是最后一个上來的.林柱民怕她有失.一把拉她上來.还委琐地在她肉乎乎的腚上狠拍一掌.赞扬道.“还行.象部民的后代.”
“你就不忘占我便宜.”梅氏当着众人.脸上有点搁不住.一把揪住他的肥耳朵.狠拧了一把.
大家都上到树上.“筐”里面已经被林柱民铺上了一块大帆布.极其安全.八个人睡觉空间都足够了.
“妃子呢.”梅雪向黑乎乎的树下瞅瞅.惊问.刚才只顾自己爬树.把它给忘了.
“它早上來了.你往右边看.”虞松远说.梅雪向右边树上一看.原來妃子正站在一根树枝上.警惕地盯着远处.
“它在看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你把它叫回來.”
梅雪叫道.“妃子.回來.”妃子听到梅雪的叫声.嗖地窜了回來.蹲在梅雪腿边.
刘国栋拿出一盏小马灯点亮.苏贡将食品拿出來问.“可以开始晚餐了吗.”
刘国栋说.“公主们不要紧张.暂时不行.要先打一仗.”
“啊.跟谁打.这么高还有动物來吗.”苏贡吓得东张西望.梅氏也紧张地贴着林柱民.梅雪和苏吉则紧紧贴着虞松远和林涛.
“在南亚的丛林中.如果在树上宿营.冬季要防备豹子和其它动物攻击.豹子独來独往.不敢攻击我们.这一带应该和科隆一样.有一群狒狒.还有一群长臂猿.长臂猿不敢攻击.但狒狒这东西有一定智力.它会來试探的.一会.由你们击退它们.”林涛解释道.
“我们……能行吗.这里不是豹子的领地吗.”
林柱民也说.“你们肯定能行.这个大榕树本來就是狒狒的领地.刚才那只豹子想埋伏在树洞罢了.”正说着.同样在这个大树冠内.果然传來了狒狒大声的怪叫声.显然是狒群首领在部署作战计划.
虞松远将项圈套在妃子的脖子上.用手拉着.不让它乱跑.
“快看.这东西來了.”梅雪从虞松远肩头.看着他身后的几个象蹭着的人一样的黑影说.大家注意一看.鸟巢周围.有十几个黑影.正在试探性地慢慢向鸟巢接近.
“现在怎么办.”梅雪问.
虞松远说.“掏出手枪.”虞松远刚说完.梅雪伸手就要从虞松远腿上的枪套内掏枪.
“笨蛋.你手往哪伸.你自己腿上有两把手枪……”
刘国栋等人被逗得嘻嘻笑起來.梅雪说声.“对不起.对不起.忘了.”这才将自己的两支手枪都掏出來.
虞松远说.“在树上、林上作战.要注意只能一手握枪.另一手要保证随时可以抓住物体.以保持自己的身体平衡.”
梅雪又插一支手枪回腿上.其它三个公主.也都紧张地持枪在手.瞄准黑影.
几只狒狒正在试探着靠近.最近的只有两三米了.张牙舞爪.粗重的呼吸声呼哧呼哧响.梅雪端着枪发令.“注意.预备-打.”
“砰砰”的枪声在树冠突然响起.最前面的四头狒狒都被击中.一头直接掉下树去.树下立即响起剧烈的撕咬声、惨叫声.另外三只显然受伤了.在枪响的同时.暴怒着向鸟巢扑过來.
刘国栋、林涛和林柱民挥拳将三只打落树下.树下立即又响起更加剧烈的撕咬、打斗、惨叫声.树冠上的狒狒群.终于向后退去.隐进阴影之中.
“你们为什么不开枪.”梅雪不解.问虞松远.
“笨蛋.你只顾你自己.骑在我的胸部.弄我一脸水.我怎么开枪.”虞松远拍着她的臀部说.他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拉着妃子.
他说的是“一脸水”.而不是“一脸尿”.但众人还是都听明白了.一齐笑起來.可几个公主却都沒有笑.
妃子显然对未能参加战斗.很是不满.见狒狒已经被赶走.很郁闷地低声哼叫了几声.
“你讨厌……”梅雪羞涩地揪了他的鼻子一下.其它几人都大笑起來.梅雪顾不上这些.警惕地瞅着四周问.“接下來该怎么办.”
“警报暂时解除.可以晚餐.你们也可以唱唱歌.放松一下紧张的情绪.确保能更好地睡眠.”
“你确定这些动物不会再來攻击我们了吗.”四位公主互相遮挡着.梅雪和小苏吉悄悄换好干净衣服.还将湿衣服都晾在筐下.
“丛林里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但至少狒狒一般是不敢再來攻击的了.因此.总体上不会有太大危险.”虞松远将拴住妃子的绳子拴在“鸟巢”边上.
梅雪倚着他坐下來.众人开始晚餐.
公主们是第一次在丛林内的大树上露营.晚餐后叽叽喳喳地说个沒完.弄得众人都无睡意.小苏吉还含着树叶.吹起了曲子.
梅雪说.“晚上住在树上.还是蛮有诗意的.暂时睡不着.我们给你们唱一首情歌吧.”
四个公主每人都从树上摘下几片榕树叶.拿在手里.一人轻声演唱时.其它三人则将树叶衔在嘴里.吹出优美的口哨曲子伴奏.
梅雪唱道:mbouq hox binz nyaeng hen naj aij hue zawz chaenz zaz saenq(不知为何 看见姑娘你的脸.阿哥我的心就悸动)
苏吉:mbouj hox kuez gaenz rwi binz sawan saengq maz(不知原來拥有 还是上天的嘱托)
苏贡:aij gep zawz vaex mbouq keiz haeg paw ndok na(我收起心从不曾爱别的谁)
梅氏:mbouq sueh aij vah yanx duej hawj nongx hongx haej(不信你的话 欺骗我让我哭泣)
……
歌曲很长.四人组唱.一连重复了四遍.
公主们甜美的歌喉.优美的旋律.独特的伴音.在林间回荡.澜沧语.虞松远等人已经能听懂、会说.优美的音乐让他们陶醉.连家园被占领.又被人狠揍了一顿的狒狒们.躁动不安的情绪.也稳定下來.
“你们也别光享受.中国有很多优美的民歌.下面欢迎來自伟大中国的小伙子们.给我们演唱一首中国的传统民歌.”梅雪说完.姑娘们齐声附和.
一阵西北风从夜晚的原始间隆隆刮过.刘国栋脑袋里突然响起高亢激昂的歌声.奔放不羁的旋律.他用雄浑、厚重的男中音深情地低声演唱道: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哦.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唱完.在公主们的掌声中.刘国栋又介绍了一遍歌词.梅雪感叹道.“澜沧很落后.还沒有流行音乐.上寮丛林地区流行‘咔’.还有“咔桑怒”、“咔通”、“咔岸”、“咔泰登”、“咔叻”.都很传统、很原始.但民歌民谣.很朴实.也很有味道.”
“來几段听听.”林涛鼓励道.
小苏吉说.“澜沧地多人少.原始森林多.我们在开荒、植树、制鼓、建房等劳动中产生了很多民谣.你们喜欢听.就唱几段吧.比如.盖房时先要砍树.会唱砍树谣……”
苏吉唱道.“这棵树呀好木材.树枝好比凤翎开.树梢就像龙尾摆.金兜银兜树上挂.不尽财源滚滚來.”
唱完.梅雪接着说.“砍了树才能建房啊.于是.建房时要唱建房谣.”说着.在三位姑娘的伴奏下.唱道.“新房就要盖.财宝滚滚來.亲朋好友聚.幸福传万代.”
苏吉说.“澜沧的民谣很多.比如在植树时.一般会唱植树谣.”说着.又唱道.“周日种下根苗壮.周一种下藤细长.周二种下果实多.周三种下花开艳.周四种下只长茎.周五种下果皮厚.周六种下树干直.”
苏贡说.“还有比如在制鼓时.会唱制鼓谣.”说着唱道:“1月制鼓得安康. 2月制鼓胜顽敌. 3月制鼓村失火. 5月制鼓有灾难. 6月制鼓家和睦. 7月制鼓有好运.8月制鼓六畜旺.9月制鼓金满堂.”
梅氏说.“制完鼓还不算完.鼓做好后.把鼓护送到佛寺.还要唱献鼓谣.”说完唱道.“我是所有鼓的主宰.我的声音人人喜爱.金翅鸟听了也会飞來.我给佛寺带來繁荣.我给百姓带來光彩.赶走一切妖魔鬼怪.灾祸险恶不要再來.幸福吉祥与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