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玉书出去叫刘卫民.陈乔山也点上烟.担忧地问道.“黑鹭.如果被人堵住洞口.我们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这座山体是石灰岩.这种山洞一般不会只有一个出口.歇息一下.我们会有发现的.”张五常猛吸了一口烟.肯定地回答道.
见张五常胸有成竹.陈乔山不再有怀疑.几天的共同征战.他对小队三人已经高度信任.他们如鱼得水.仿佛就是为丛林而生.沒有什么能难倒他们.尤其是对张五常.他充满了信任.这个二十出头的高小伙.似乎这世界沒有什么能难住他.
庄玉书和刘卫民迟迟沒有进來.陈乔山便自己在洞内巡视了一遍.突然象被人追杀一般地惊叫了起來.“鹭子.快來……”
“呵呵.一只森林蟒而已.”
张五常沒有大惊小怪.只是嘻嘻笑了起來.其实他刚才就看到了.这里离沱江不远.一只巨大的森林蟒在洞内冬眠.已经被庄玉书宰下了蛇头.鲜美的蟒肉.足够小队吃三两天.
“老天.你们……”陈乔山仓皇跑了回來.“你们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里有蛇.是蟒洞.还非得进來……那些洞里.是不是也有……”
“这东西互为食物.一般一个洞内只能有一只.”张五常解释道.“哪些洞中.会有洞口通向其它地方.”
刘卫民进來了.庄玉书拖了两捆干柴进來.刘卫民拖了一捆柴火.还有一只刚猎杀的糜鹿.肉滚滚的.足有三四十斤.
小队就在洞内扎了下來.刘卫民点起篝火.地面很干净.他持刀在手.麻利地收拾好蟒和鹿.做起一个三角架子.几人一起开始烤肉.
庄玉书则将山洞底部的几个洞穴.全部仔细探查了一遍.等众人晚餐准备好了.庄玉书嘴里叼着烟.手里提着四个有两个水壶大小的不锈钢小行军饭盒.里面都已经盛满水.身上还背回一个破烂、便却沉甸甸的背包.慢慢悠悠地回來了.
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鹭子.这个洞很奇妙.有四层.象迷宫一样.只有上面的第二层.还有二个洞通向山外.但一个大洞口被炸塌了.另一个小洞通向后山.我走了一下.有二三公里.出口竟然在河边的悬崖中间.十分隐蔽.不容易被发现.上面的洞里面还有一条小溪.水一直流到出口的悬崖上.成了一个小瀑布.上面更适合宿营.只不过……”庄玉书欲言又止.
“有水.太好了.只不过什么.”陈乔山问.
“肯定是发现了骷髅.这里过去是战场.隐秘战场.一点不奇怪.”刘卫民无聊地说.
“你真是更无聊……”庄玉书觉得刘卫民的小聪明沒劲透了.
陈乔山瞪着眼.难以置信地说不出话來.
庄玉书解释说.“有十一具人的骷髅.一具蟒蛇骨骼.大量已经锈蚀的武器、装备.都是M军制式武器.骷髅也都是白人.应该是当年M军的突击队.被安南人围在丛林内出不去了.最后死在这里……”
“包里是什么.”陈乔山问.
庄玉书一边将四只饭盒吊到三角架上.切下四大块蟒肉、四团鹿油扔进盒内.取出盐洒了点.一边说道.“手雷.十七枚.子弹有数千发.应该也都能用.”
众人不再说话.他们脑际都闪过相似的画面.
一支执行特殊任务的M军的突击队.坐直升机降落在安北丛林.很快就被安南的军队发现并盯上了.他们逃进了丛林深处.在围追堵截下仓皇躲进了山洞之内.追踪而來的安南人.在丛林内将突击队堵在洞中.
战斗开始了.安南人付出了重大牺牲.但无法突进洞内.于是.他们炸塌了山洞.并把周围完全封锁.想把M军闷死在里面.M军被封闭在洞内.一时陷入了绝境.他们靠手电照明.找到了下层水源.正想扎营休息.又遇到了巨蟒攻击.
他们杀死了巨蟒.勉强维持了一段时间.手电很快耗尽了.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安南军队封锁了所有地区.突击队困守洞内.食物很快也耗尽了.他们陷入了绝境……
饭盒内的水开了.庄玉书又将刘卫民采的蘑菇、树叶、香料放了一些进去.蟒肉和鹿油的香味.飘满洞内.这些天.他们靠猎取的食物充饥.单兵口粮一直沒舍得吃.每个人都流着口水.跃跃欲试.对美食的期望冲淡了沉闷的气氛.
M军突击队使用的饭盒设计很实用.扁圆形结构.便于携带.平时装在帆布袋内.里面可以放食物.烹煮时.可以用铜丝吊起.极其方便.
午餐开始时.但庄玉书接下來的话.还是让大家的心情沉重起來.“鹭子.‘飞蝎’已经开始搜索沱江西岸丛林.我听到了河道上空有引擎声……”
安南人号称“丛林无赖”.极擅长丛林战.当年M军的突击队.由于暴露了行踪.便被困在这个丛林里.最终活活憋死.张五常觉得遇到了对手.这个“飞蝎”小队的头看來是个高手.他用的正是过去对付M国人的战术.
如果把“飞蝎”小队撒进丛林.想找到对手.简直如大海捞针.可“飞蝎”以逸等劳.守株待兔.你不可能一辈子呆在丛林内.只要你逃命.就会暴露.这一招.确实够狠的.“飞蝎”是丛林顶尖战队.是真正的丛林战专家.一旦被他们发现踪迹.想全身而退很难.
午餐后.刘卫民和庄玉书就开始忙碌起來.
他们进进出出.一下午來來回回若干趟.洞穴外的那窝野猪是倒了大霉.两人弄进了若干柴火、松明、树叶、蘑菇等.还拖进三只野猪.张五常则和陈乔山一起.快速将野猪清理出來.肉用锋利的潜水刀切成薄片.晾到篝火边的竹杆上.再非常耐心挑着鹿肉和蟒肉烤.
这还不算完.夜幕降临后.两人吃过晚餐.又出去两趟.最后一趟只到天亮前才回來.又弄來两只惊慌失措的糜鹿和四只拚命挣扎、浑身颤抖的羚羊.这些糜鹿和羚羊都属于独來独往型的动物.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迅速奔逃.猎人很少抓到活的.
尤其是四只羚羊.体型高大、纤瘦.眼大似瞪羚.足有一米多高.少说也有七八十斤.身上有一道黑条.身体侧部有黑斑.其余通体纯白.惹人怜爱.
“这是什么羚羊.既象黑斑羚.又象瞪羚.你们是怎么抓住的.”陈乔山看着篝火旁躲躲闪闪的羚羊不可思议地问.这些天.小队一再让他开眼界.现在什么神奇的事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也不觉得奇怪了.
“都不是.这是跳羚.这家伙是动物界的速跑能手.时速最高可近百公里.仅次叉角羚和猎豹.它更是‘跳栏冠军’.被猎豹追急了.它可跳高近四米.最远可跳十米.而且跳跃闪避极其灵活.它的天敌猎豹都很难抓住它.其它动物更是对它沒有办法.”庄玉书介绍说.
“你们是怎么抓住它们的.”
“在它经常行走的路线.尤其是灌木丛缝隙处.下绳套.一抓一个准.”陈卫民将动物们赶到洞穴的上一层.拴在岩石上.还在旁边给它们点上一支松明.
接下來.他们又忙活了二天.采集了大量的植物茎叶、蘑菇、柴火、松明等.这些不全是给动物吃的.相当一部分是晾干后.准备小队自己食用的.
陈乔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动静似乎是准备在这里长期呆下去的样子.他忍不住问道.“我们准备在这里躲下去么.一旦被发现就不得了了.建议从边境渗透到澜沧去吧.凭感觉.我觉得那里也一定会有我们的人……”
刘卫民和庄玉书都忍不住笑了.
张五常则解释说.“南山.这会.他们正在边境等着我们呢.他们有直升机.大约一周时间.他们找不到我们的踪迹.就会开始探查沱江东边的丛林.那时.才是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储备食物和柴火.不管多么困难.我们也要以静制动.熬过他们.”
陈乔山闻言愣住了.“熬过他们.你的意思是……”
庄玉书将话接了过去.“鹭子的战术是对的.我们消失在勐天府机场边的山地.至今他们并未发现我们.只是根据我们可能的撤退路线.在这片丛林内撒网.隐蔽、雪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如果我们一旦暴露了.这是安南腹地.就插翅难飞了.”
“南山不要担忧.这里人迹罕至.山高林密.食物丰富.‘熬’不到一个月.他们就会撤了.再说.就是洞口被发现了.我们也可以通过悬崖上的出口.逃过河去……”刘卫民心虚地安慰说.
其实.河畔石壁上的出口.让他心里并不安逸.他伸头检查了河面.河水里有奇怪的动物出沒.让他觉得这里不寻常……
陈乔山闻言将信将疑.无言地摇了摇头.他简直难以置信.
从勐天府机场退入丛林开始.小队一直潜行在原始雨林之中.陈乔山虽然也是军人.但他并沒有经受过严酷的训练.持续不休息的丛林穿越、躲藏、奔走在人迹罕至的丛林内.已经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状态.几乎有时崩溃到想放弃了.
蚂蟥、蜘蛛、蚂蚁等小动物.野猪、狼等大动物.瘴气、被污染的水.那一样都能要他们的命.最可怕的是安北丛林的天气.白天阳光把丛林烤热.身在丛林下面的他们.象行走在蒸笼中.闷热难耐.夜晚丛林内气温降低.人被冻得瑟瑟发抖.张五常等三人.会将陈乔山挤在中间.大家挤在一起.闭眼歇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