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连桥.一家人.说到底.还是不相信我们.让我们做人质.哼.既然如此.不如各走各的道算了……”于虹气得头扭到一边.倒是沉默寡言的单辛月.看了楚蕙一眼.挑唆性地嘀咕了一句.
但黄长江等人却并沒有理会她的话.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纳上一份有份量的投名状呢.单辛月见无人共鸣.才恹恹地扰了一下头发.缄口不言了.但单辛月说完后.泪水涟涟的巫婆.眉头却紧锁了一下.
这个单辛月不简单.
虞松远和邱国平对视了一眼.单辛月在紧要关头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们两人都觉得不寻常.而巫婆脸庞些微的变化.他们也都感觉到了.
兄弟小队四人.与十二名丛林战士和楚蕙一一握手.相约回到家乡后再聚.巫婆却将邱国平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邱国平频频点头.黄长江六人.也与众人一一握别.然后乘船顺江而下.
站在江边.看着帆影远去.郑书文哭得梨花带雨.悲痛欲绝的样子.
但小队四人和龙吉都沒有劝解.她刚才对单辛月的警觉.让虞松远对她高看了一眼.倒是林涛和林柱民、刘国栋、龙吉.对重大敌情面前.娇婆和楚蕙腻腻歪歪.还火上浇油.大失水准.心里都有些气不忿.
“幽灵.真应该让丛林小队再辛苦一趟.”林涛说.
“不.幽灵这是一步高棋.算是一次甄别吧.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黄长江就算有问題.也不会投安南.更不敢在科隆落草.他自己也很清楚.他要敢犯上作乱.我们分分钟就能灭了他.”刘国栋沉稳地肯定道.
众人整装待发.都坐在车上等着她.巫婆却倚在一棵椰树上.形吊影单.悲悲戚戚.神情木然.她这是怎么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让众人都为之一惊.
在东河时.巫婆风情万种.从回到科隆开始.她就是一个“魔头”和“监军”.谁敢惹她就灭谁.从袭击云窠开始.她又变成了一个惹人怜爱的乖乖女和小女人.楚蕙离去.她又象丢了灵魂.失魂落魄……
龙吉拍拍虞松远的肩膀.又指了指楚楚可怜的郑书文.虞松远虽然为难.也只好拉开车门.走到她的身后.他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敢肯定.一时又不知如何安慰她.
郑书文望着下游的帆影.突然掉过头來.目光中已经沒有眼泪.却分明燃烧着怒火.她用冰冷的声音说.“你想來安慰我吗.”
虞松远怔住了.妖婆形容憔悴.摇摇欲坠.看得让人心碎.
“巫婆……我知道你和丛林小队.都身负更高级的使命.我不会打听.出击普雷大山.本是例外任务.可徐总却要求你参加.说明这里很可能是CIA的据点.我只是想通知你.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分秒必争.另外.你对邱队说了什么……”
“单辛月是海峡那边的人……”
沒等结结巴巴地说完.巫婆悄声说了一句.便默默走向龙吉的吉普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众人都不敢说话.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怕惹着她.联想到从进入云窠基地开始.巫婆的种种表现.大家仿佛都悟到了什么.
虞松远大惊.妖婆并沒有因为亲情蒙蔽而失去水准……
车队出发了.昼夜兼程.在颠簸不平的山间公路上.向桑怒急返.两辆吉普车在前.一辆大卡车在后.卡车上.部族武装战士架着轻机枪.几天时间.不管白天黑夜.土匪和反政府武装都沒敢骚扰.
接近华孟县城边时.正是傍晚.公路南边的大山下.炊烟袅袅.原來是一个很大的村庄.一片一片破破烂烂的高脚竹楼、木屋或草房.东一堆西一堆.零乱而了无生气.
龙吉指挥车队左转穿村而过.赤脚的村民.衣衫褴缕.对三辆武装车辆的出现.显得漠然、麻木.长期的战乱.混乱的社会治安.村民们对偶尔出现的武装人员.已经司空见惯、麻木不仁.
村庄在大山底下.三面被茂密的丛林包围着.车队穿过村庄.來到最后边一个木栅栏围着的大院子里.停在几排破旧的竹楼或草房前.
大院离村约有百十米.院子内外都是茂密的芭蕉林.后边则是被丛林遮盖着的山峦.
“哇.大首领.这里进出山林太方便了.这也是你的地盘.”见到院内进出的都是部族战士.众人很惊诧.林涛脱口问道.
“这个村叫蟱蜗村.里原來是一个收购山货的货栈.你们在安北期间.我专门盘了下來.开了这个蟱蜗旅社.出击普雷大山.这里既在公路沿线.又在华孟郊区.进出原始森林十分隐蔽.是一个非常好的支援据点.”
“龙兄.你真厉害.不愧是大首领.”林柱民竖着大拇指.由衷地赞叹后.又问道.“这个村的名字很奇葩.蟱蜗.有什么说头吗.”
龙吉抱拳.不好意思地说.“据村里的老人说.这里曾经是中国宋朝时的大理国南方边界.以北的区域都属于大理国.由于边境贸易.驻守这里的官员最肥.这里故名蟱蜗.”
“这么说.蟱蜗是钱吗.”
“不是.蟱蜗是一种能弄钱的虫子.小时候听老人说过.有一种虫叫蚁蜗.又叫青蚨、或鱼伯.形状似蝉、蝶.且稍微大一些.如果把它的卵拿过來.那母青蚨就一定会飞过來.不管离得多远.也一定知道藏卵的地方.”
龙吉一边带着众人进木屋.一边解释道.“在我们的老家中国滇省.有一个民间传说.说用母青蚨的血涂在81文铜钱上.用子青蚨的血涂在另外81文古铜钱上.每次去买东西.有时先用母钱.有时先用子钱.用掉的钱都会再飞回來.这样循环往复.钱就永远都用不完了.”
晚饭后休息了一会.众人开始准备装备.巫婆双手包着肩膀.一个人伫立在一间茅屋内.痴痴迷迷地望着窗外南方黝黑的夜空.
虽然已经是年底的旱季.但澜沧北部丛林内.蚊子仍然肆虐得了得.
草房内飞行的小蚊子.细如银针.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到.它的体形很小.仅有湄公河畔大蚊子的脑袋大.它飞起來无声无息.沒有大蚊子那样“嗡嗡”的震撼声音.但它的杀伤力.却比湄公河大蚊厉害上千倍.
它是丛林内疟疾病毒的主要传播载体.
据说人旦被这种小蚊子叮咬过.病毒进入血液.身体素质差的人.很快会染上疟疾.得病后体温迅速升高.浑身却发冷、发抖.澜沧民间也把这种病俗称为“打摆子”.一般发病期几天到十几天.丛林部族生存条件差.此病致死率极高.
兄弟小队必备的药品是中国产的灭蚊油和科隆林场自产的驱虫药.灭蚊油的效果还比不上梅雪等几位公主研究的灭虫药.
兄弟小队出击安南腹地后.留在科隆的梅雪等公主.想想在猎杀野猪过程中.丛林虫害对他们的影响.不禁不寒而栗.梅雪向杨明涛和龙吉建议.想采集能驱虫的窄叶草.研制驱蚊药、驱虫药.
托队众人进入南亚后.所有人都染上过疟疾.深知南亚虫害厉害.托马斯听说她们要研究驱虫药.首先表示大力支持.“组长.这太好了.我最怕的.就是湄公河小虫子.”
杨明涛和龙吉心里自然大力支持.但嘴上却反对.“梅雪.你们不允许进山.让龙大首领组织部族战士.多去采集这种草來.你们组织萃取提炼就成了.”
“组长.这种草形似飞机.我们本地人都叫飞机草.但这种草有三种.仅有一种有强烈气味可以驱除各种虫子.战士们分辨不清.只有我们几人学过.虞大哥他们整天在丛林里穿行.需要它们.您就批准吧.龙大哥.你说呢.”
梅雪一撒娇.杨明涛和龙吉心早就软了.但就是不松嘴.“小不点.兄弟小队在敌后杀敌.我不能让他们的女人到丛林里去冒险.”龙吉干脆一口拒绝.
“切.”
梅雪啐了一口.与几个公主便不理他们了.
托马斯的托队.除委琐男西丁格尔外都是欧洲人.他们对丛林很畏惧.但此时.托马斯却主动请缨担任护花使者.“组长.我们托队保护嫂公主.请您放心.”
杨明涛和龙吉要的正是这效果.于是.梅雪等人在托队的保护下.带着部族战士进山.采集了大量窄叶飞机草.返回林场后.用简陋的工具.开始熬制、萃取、提纯.然后与土盐(氯化镁)、蒜汁、木棉花蕊粉等多味中草药.按配方合成.
经过无数次试验.终于成功制出了驱虫药.此药制作简单.散发幽香.还有奇效.原來不仅能驱蚊子.对蚂蟥、毒蛇、蝎子、蜈蚣等昆虫.也都有奇效.尤其是对丛林人最讨厌的蚂蟥.只要身上带着此药包.蚂蟥都会远远避之.
杨明涛和龙吉大喜.龙吉马上叮嘱.配方一定要保密.并在科隆林场就地成立一个小药厂.专门生产驱虫药.后來.徐天一和英雅在中南半岛各国.注册了“梅雪牌”商标.向整个中南半岛销售成药.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巫婆窗户大开.也并不担心蚊虫叮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