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严酷的冬季到來的时候.第40集团军很快适应了与抵抗组织游击队、“圣战者”的“非传统战争”.军事占领策略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他们改变过去单纯铁血清剿、打击的套路.转而采取“剿抚并举”之策.频频取得重大战果.其后.在整个历时十余年的军事占领期间.第40集团军始终牢牢掌握着战争或整个战场的主动权.
在M国和整个西方倾尽全力支持下的抵抗组织或“圣战者”.虽然在广大的乡村地区活动频繁.但整个军事占领期间.他们除了袭击一些运输队、骚扰一下城市治安.抵抗组织或“圣战者”.从未取得过象样的军事成果.
尽管如此.1983年的冬天.还是一个严峻事实的开始.
抵抗者和“圣战者”越剿越多.活动越來越频繁.战场形势正悄然发生着戏剧性变化.尤其与往年不一样的是.当严酷的冬季降临兴都库什大山时.山人之国境内的抵抗组织和“圣战者”们一反常态.并沒有象往年一样退回到清真之国过冬.
军事占领完成后.苏共总书记勃列日涅夫曾想很快就撤回军队.但卡尔迈勒政权难撑大局.第40集团军12万精锐的钢铁洪流.被死死地拖在寒冷的高原上.并正一步步深陷山人伊斯兰共和国这个“帝国坟场”中.不能自拔.
到1983年最冷的严冬掠过西亚高原时.卡尔迈勒政权摇摇欲坠.红军第40集团军的官兵们.带着复杂的情绪仰望北方.思乡和厌战的情绪笼罩着军营.撤军成了奢望.战争变得遥遥无期.陷入这个“帝国坟场”的不仅仅是这支百战雄师.北极熊整个国家都已经深陷进去.
这是块神奇的高原.从古至今.陷入这个帝国坟场的.北极熊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从史前6世纪中期波斯帝国统治时期开始.到北极熊军事占领.山人伊斯兰共和国经历了二十五六次大国、强国的军事入侵.这个苦难的国度.几乎经历了历史上所有世界大国的入侵.所有亚洲地区的强大帝国.都曾统治过这里.
但不管是大国入侵.还是强国统治.都很难长久.沒有一个帝国能支配这个地区.顶多一时占领.而山人伊斯兰共和国在这些入侵或统治面前.从來都屹立不倒.最终的结果往往是把对方拖垮.
今天进入这个帝国坟场的.是红色帝国北极熊.明天又会是谁.
白沙瓦忙碌、吵杂.沒有了几个月前的爆炸声、枪声.又显得安静、详和.小阿里穿着厚厚的棉衣.成了一个洋娃娃.他骑在小地主身上.在营区内四处走动.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营区上空.林涛带着队员们在训练场训练.刘国栋已经将作战室内的两个沙盘.调整为中国南部边疆、南亚中南半岛.
连续几天.两人都趴在沙盘上.细细地琢磨着各方态势.北极熊整个国家已经泥足深陷.短期内他们再也无力他顾.兄弟小队.已经圆满完成了预定任务.而此时的中南半岛和中国的南疆.却战火正酣.如一团乱麻.
“老大.澜沧、暹罗、安南、高棉.”
刘国栋说出了自己的研究结果.“如果我是高层.需要出一支奇兵.澜沧是首选之地.如果在这里放一个强悍的战术小队.向东可侧击安南边境各军事要塞.向西可打击洪沙瓦底国贩毒武装.压制CIA的暹罗老巢.向南.可对正在高棉西部剿灭民柬的安南精锐之师.进行侧击.向北.可对安南陆军驻澜沧的678兵团.进行致命打击.”
“吾非英雄.但与你所见略同.”虞松远点起烟说.
小阿里已经被他妈妈哄睡.虞松远可以畅快吸烟.“中南半岛打成一锅乱粥.如果要派出一支小部队.在关键节点上施加影响.让整个形势朝着向我国有利的方向发展.澜沧是再好不过的立足点.”
“老大.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们在雪山之巅生命的极限区域.几乎命悬一线时.他们竟然还要落井下石.派小队去追杀我们.那么.他们奈何不了我们.会不会对我们的家人动手.”刘国栋也点着烟.“以倭国人的倭寇本性.完全可以这么做.我们不能不防……”
“长话短说.你想剿灭内田小组.”
“这次如果到澜沧作战.我们应该越过湄公河.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如果你是内田志明.你会在行动小组失败后.还将老巢放在原來的地方吗.他可是个老狐狸.能几十年屹立不倒.会这么愚蠢吗.”虞松远盯着沙盘.象是问刘国栋.更是在问自己.
“那就找到他.只要他沒有移民到火星、月球.他总要活动.而且.我有预感.他不会将老巢搬出亚洲……”
布娜静静地看着两个男人在研究战场.终于忍不住了.也蹭到两个沙盘边问.“你们真要走了.你们要到这个地方作战.”
刘国栋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热奶茶.瞅了她一眼.眼里冒出丝丝杀气.“娜娜妹妹.目前在清真之国.只有你看到这个沙盘.如果……”
“切.难度你们要杀人灭口.我也是个特工.这个会不懂.我在想.如果我再负伤.还会有一个超级无敌的伟大战士.來救我吗.他带走了我的初吻.老天.手都不挥一下.就这么无情地走了……”布娜红着眼睛啐道.
刘国栋却故意冷着脸.到枪架上取下他的SVD.“哗啦”一声.推了一下枪机.还故意凶猛地看了一眼布娜.
布娜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你真要杀人灭口.太好了.哇.我太幸福了.來吧.來吧……”说完.竟然闭上眼睛.昂起美丽的小头颅.见好一会沒动静.再睁开眼.室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刘国栋已经早走远了.
虞松远沒理会他们的斗嘴.他走出作训室.走进马厩.牵出自己的那头白驹.飞身一跃而上.小地主一步不离地跟着他的身后.眼疾腿快.也紧跟着一跃而上.坐到他的鞍前.他策马扬鞭.冲出训练营.门卫们迅速向他敬礼.他未加理会.直接向营区后面的都罕河的上游狂奔而去.
这条小河并未完全结冰.在上游靠近山脚处.河面较宽.水较深.是垂钓的好场所.刚撤到训练营时.训练间隙.虞松远等人偶尔会带着小阿里來垂钓.但天冷了以后.他们就很少來了.但现在.已经连续一个多月了.偶尔会有人在这里固定垂钓.且一呆就是一天.
白驹直冲过來.一直冲到河边垂钓人处.才骤然止步.
河边泊着一条小船.船上坐在垂钓的两个男人都被惊得一下子站了起來.不约而同地将手伸向衣服下.就在这时.“砰”地一声.不远处枪声响了.他们身边一只打满了水的红色塑料水桶.被穿了两个洞.象小男孩尿尿一样.水“哗哗”地滋了出來.
两人一惊不小.在小船的摇晃中.慌忙歪歪扭扭地举起双手.神情紧张地看着虞松远.其中一人失去平衡.“扑嗵”一声掉入水中.一阵忙乱.好不容易爬上船帮.立马又举起双手.
虞松远戴着头套.眼前的一幕.让他仰首面向苍天.哈哈大笑.
这笑声分明带着讥笑、嘲讽的意味.等终于笑完了.才指着他们说.“看看你们被吓成的熊样儿.还情报官员.真尼玛一群蠢材.”
骡子威武地转了一个圈儿.张扬地打着响鼻.
虞松远又说道.“别紧张.不杀你们.你们只是小角色.不值得杀.回去告诉你们的情报站长井上泉养.停止对训练营的监视.停止一切有害行动.让井上转告内田.如果再不停止对中国不利的活动.我们将在全球范围内.追杀内田小组.只至斩草除根.”
说完.他掉转骡头.加速向温都尔山脊上冲去.
白驹是一头马骡.体形高大.四肢健壮有力.登山能力强悍.他们一直登上温都尔山山巅.迎着寒风.伫立在悬崖之上.山下.就是拉纳训练营的训练场.不远处.则是希莎尔玛的“城市圣战者”抵抗组织的训练营.
此刻.拉纳训练营的训练场上.队员们只有蚂蚁一样大.影影绰绰.激战正酣.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原來.林涛、林柱民、哈提卜、萨布西丁、拉纳带领学员们.正在都罕小河旁边.进行排进攻、排突击演习.
这是具有战术背景的实弹实兵战术对抗演练.林涛这个狗东西玩心太重.他一点沒有思乡情绪.每天带着林柱民、哈提卜、萨布西丁和拉纳.变着法儿.可劲折腾这些生瓜蛋子.
山脚下的都罕河垂钓处.两个垂钓人正收拾东西.灰溜溜地划船离去.
极目远眺.曹拉河流域的主河道如一条白练.上游连接着白沙瓦城市右侧的印度河.然后一直到达巴阿两国边境.若干支流.如枝桠一般.流向远方.河畔无数的部族村落.都被积雪覆盖着.无数的宗教学校、圣战者训练营.从世界各地而來的圣战者们.正在源源不断地向这里汇集.
开伯尔山口形势.已经稳如磐石.白沙瓦的夜晚已经平静下來.兄弟小队经略西亚的战略任务已经完成.虞松远有预感.此时随时都会有电报來.召唤他们回国.遥远的中国南疆和中南半岛.很快将是他们征战的新战场.
白驹是一头中国骡子.它仿佛也有归意.忽然昂首扬蹄.长嘶一声.
虞松远跳了下來.抱着它的脑袋.有点难舍难分.忍不住眼泪就流了下來.“老伙计.我知道你想家.可是.你已经出国.再想“海归”可就很难了.你是立有战功的中国骡子.我会让拉纳好好照顾你的.下次再來.我们仍然做搭档.”
小地主也紧紧地站在他们身边.大家默默地眺望着山下覆盖着积雪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