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龙云静的指责.沈烨总算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万般的严肃.专注.眸子里震慑出來的精芒似乎给了龙云静十足的压力.
她艰难的咽了咽喉.“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啊.难道我说错了.当初是你亲口对我父亲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是啊.是说了.可当初的情况你也知道.若不是你们说谎骗我.说你很快沒命了.我不可能许下这样的承诺.我是愿意照顾你.但我不会爱你.不管我和小曼到底会怎样.我都不会爱你.”
沈烨的言语里揣着满满的感伤和难过.无情地沉重地压向龙云静的胸口.龙云静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即使她一直很明白沈烨不喜欢她.可是她有努力的.她做出的努力他难道看不到吗.
“你为何要对我这么狠心.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尹曼青爱你.如果她爱你的话.她现在就不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这是爱你吗.你清醒点……她其实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只有我.只有我是死心塌地心里想着你的.你忘了在美国的时候.在你生死未卜.生命有危险的时候是谁陪在你的身边.是我.不是她尹曼青.”
龙云静的脾气很大.一旦点燃.像炸弹引爆似的激烈.即便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在这个问題上似乎丝毫不肯跟沈烨妥协.
“我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但是唯独你.我不会让.不可能让给任何女人.”
语毕.龙云静转动着轮椅去了客房.重重关闭的房门声凸显着她的火气.
沈烨不去管她的怒气.心仿佛丢失了似的.连痛心也感觉不到.只有无尽的麻木在身体里滋生.泛滥.
闭上眼睛.沈烨便可以想象得到尹曼青在桥上决然绝望的眼神.神情中的坚定宛如是痛下了决心和他从此以后撇清关系.
安妮的电话來袭.沈烨原本不想接.可显然安妮是有急事找.一个接一个的打來.接通电话的瞬间.满是急切.“查到了.查到阿冷为什么会叛变了.听说除了我们之外.龙爷这一次派了另外一拨人调查秦越峰.阿冷也是受到了他们的威胁才会反口咬定秦越峰.看來这一次……他逃不了了.除非阿冷改口供.但下午我去见过他.他的态度很坚定.改口供根本不可能.第二个办法就是有人出來替秦越峰顶罪.而这个人非莫小刀不可.甚至就算莫小刀顶罪也未必能帮得了秦越峰……”
安妮的汇报情况震醒了沈烨.顷刻间又怒又火.
“虽然阿冷态度坚决.可好像还是顾及秦越峰是他曾经的主子.答应了龙爷派去的人会将证据交上去.但迟迟不肯上交也是想给秦越峰时间逃走吧.但秦越峰这个人……应该不像是会逃走的人.”
她继续说着.在电话那一头.烦躁的扒着发丝.“我们到底在搞什么.我们明明是对付秦越峰的人.到头來.我们却在帮他.站在他的一方.难怪龙爷不信任我们.我们做的哪一点值得他相信了……”
“明明安排我见阿冷一面.既然不信任我们了.索性帮到底吧.”
秦越峰用龙云静來交换尹曼青.沈烨很生气又憎恨他.然而.他还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死.
秦越峰这一边也去调查了阿冷反咬一口的真正原因.“据说这一次连龙爷也亲自出马了.定要帮助警察局局长达到目的.少主……少主.请你听我一次.还是离开吧.离开国外躲个几年.避避风头.在国外他们动不了你的.你要是舍不得尹曼青.带她走就是.她现在不是也心甘情愿跟你在一起了吗.”
“很好.都出动了.”秦越峰唇角上扬.无不显露出属于黑.社会的戾气和狠绝.
“少主.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是攸关生命的大事.我求你离开.这里的事我会扛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会和我们帮派共存亡.”
莫小刀的忠诚.秦越峰不是不清楚.甚至能有如此忠心耿耿.为他肝脑涂地的属下.他是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会有这样的福气.“几年前.我不是逃了一次么.那一次的逃离.是我今生最后悔.最遗憾的事.如果我不逃.如果沒有离开小曼.我和她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这一回.我哪儿也不去了.”
“少主……眼下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躲一躲就过去了.我求你了……”莫小刀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给秦越峰下跪.“求少主你离开.如果帮派沒了.起码我们还可以重來.可如果你不在了……”
莫小刀无法想象秦越峰不在的日子.这些年从他被秦越峰救起的那一刻开始.他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整整十五年的时间不离不弃.
秦越峰沉了双眸.“起來.不要跪我.如果我不在了.帮里所有的事情全交给你了.若是还有可能的话.替我撑下去.我不想它最后毁在我的手里.你暂时出国去.别回來.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事都别回來.我和你两个人不能全军覆沒了.我是逃不了了.也不想逃了.你不同……”
“不.我哪儿也不走.少主.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走的话.那我还是人吗.我坚决不走.”
“莫小刀.这是命令.你要拒绝吗.”秦越峰异常严厉.每一个字眼.每一个眼神都是在逼迫莫小刀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
“可是……”他从不敢违抗秦越峰的命令.哪怕莫小刀的心里对尹曼青是那般耿耿于怀.他也还是听候秦越峰的.
“沒有可是.照我的话去做.否则.你从即刻起逐出本帮.”秦越峰不是开玩笑.冷肃的让莫小刀心慌不已.
随后.秦越峰打开了保险柜.装了一袋钱递给他.“明后两天你就走.暂时不要回來了.还有这个……”
莫小刀接过秦越峰递给他的存折.“这是……”
“是以小曼的身份存储的一笔钱.应该不算少吧.”因为存了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已记不清存折上的具体数字.
莫小刀看着上面令人足以晕眩的“O”字.再看看存储的时间.他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少主对尹曼青的感情有多深.深到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对方.即使被她无数次无情伤害.耍弄.也依然还是心属于她.如此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颜莉香.
“你先替她保管.密码是她的生日.暂时别交给她.沈爷爷和沈新良的那点心思很明显.重钱财.不重感情.我怕他们知道小曼有一笔不菲的财富.会做出伤害她的举措.所以.暂时别告诉她.若是她以后打算出国生活.到时候你在她生活上接济一下她.我知道你对小曼有心结.可目前我能嘱托的人也只有你了.替我照顾她.她和沈烨不可能的.她争抢不过龙云静.更不会是龙爷的对手.”
由始至终.秦越峰最放心不下的人.还是她.
她回到沈烨身边其实也未必是件好事……
“少主.你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这些事情你自己做.我不能答应你.我去跟警方自首.说是我做的.一切都跟你无关.是我和阿冷嫁祸给你.少主.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情的.”
莫小刀冲动的出门.却被秦越峰给拽了回來.“你给我回來.莫小刀.你敢去做傻事看看.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如果你真想为我做点事.你给我立刻离开.帮我以后照顾小曼.这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莫小刀一边是不能违抗命令.一边又不愿意看着秦越峰死.泪水不受控的流下來.即使大男人哭泣不像话.可他什么也管不了.拽着秦越峰痛哭流泪.
“莫小刀.你得像个男人一样.别哭哭啼啼的.”
然而.秦越峰眼底也多了一层湿润.酸涩的刺痛.和莫小刀战友般的情谊让他心下不舍.
他舍不得的.何尝舍得的离开他.离开尹曼青.哪怕他和尹曼青不在一起.至少还是能偶尔见到她.确定她过得好不好……
秦越峰和莫小刀的话.全部被站在门外的尹曼青听到.听着他们的一字一句.面庞上早已爬满了泪珠.捂住唇瓣不肯让自己哭出声來.却终究管控不住.身体倚着门缓缓的下滑.她的世界仿佛也随着秦越峰一同进入了死胡同里.
他也是她最重要的人.无论他做了多少错事.做得有多绝情.尹曼青始终对他恨不起來.这就是家人吧.像家人一样的亲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会原谅.会包容.会体谅.
秦越峰顺着声音出來.尹曼青就蹲在那儿哭得跟泪人似的.全身颤抖不已.他上前揽尹曼青入怀.“哭什么呢.还是像以前一样爱哭.让我如何放得下你啊……好舍不得……舍不得呢……”
他像是自说自话似的.喃喃自语.言语里的沉重愈发增添了尹曼青心底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