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曼青望向他.沒有任何起伏.定定的眼神里却又似藏掩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我在这.还能干什么事.”
“我是问你.这一身血是怎么回事.”
瞥见她身上的血液.很容易让沈烨紧张.把她和受伤联想到一块去.
定睛一看.尹曼青才注意到原來自己身上染了尹成礼的血.在尹成礼面前.她说得坚定.说得狠绝.但始终还是不愿意乐见沈烨去对付他.“我不小心碰到的.”
因害怕沈烨沒完沒了的追究.试图敷衍了事的回答.她支支吾吾的答案看在沈烨的眼里显得惊慌.
沈烨似等不及.自顾动手检查她的身上.大力将尹曼青背对自己.又翻过來.行动中尽显急切.
尹曼青并沒有因他的紧张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容.“既然我们回不了头了.别把我像恋人一样对待.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事.不要管我.”
口吻淡漠得好像两人从來不曾认识过.有关于他们过去所有的一切.顷刻间真正的消失了.
沈烨顿住了手.知道她生气了.也认真了.却依然沒有动摇心中坚定的想法：
“我送你回去.凡姨请假回家了.白天只有钟点工打扫.”
以前.终于有一个两人可以单独相处的好机会.依照沈烨的习惯.他一定会想也不想的一起在这儿留宿.
可如今.是因为要和付婉订婚了.想对付婉负责的同时.更要对她忠诚吧.
沈烨的言行令尹曼青原本疼痛的胸口上再度多出了一道伤痕.“我不想回去.今天要在这留宿一晚.”
当初离开时.她忘了把别墅的钥匙交回给沈烨.一开始的忘记.到后面竟然有些不舍.虽然一把钥匙并不代表什么.可是.那一串钥匙跟了她两年多的时间.似乎也跟出了感情來了.
尹曼青从手袋里翻找.不久.沈烨耳畔传來开门的脆响声.原以为沈烨应该不会阻止她进去.却在她跨步进入的刹那.胳膊间传來的疼意霎时令她万念俱灰.“别闹了.沒有用.也改变不了什么.爸妈在家里等你.不要让他们为你担心.”
“从你今天对我说那些话开始.我丝毫沒有想过要去改变什么.你做出的决定.我会默默的成全你.但是今晚.别阻止我.我想和我们的过去彻底正式的告别.过了今晚.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至亲的人.仅此而已.”
她同样是十分的决绝.好似是在告诉沈烨：只要他能做到的.她也能.不会再毫无廉耻.厚着脸皮恳求他回头爱她……
恍如是为了挽回点什么.趁着沈烨一言不发时.尹曼青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早上……是我欠缺考虑.冲动了点.所以才会胡说八道.你知道我的性格.平时遇到点困难很容易方寸大乱.”
沈烨脸色依然平静.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对他说了.讽刺的是.当尹曼青是用最严肃.最认真的态度对他说出口时.他除了倍感无力之外.一时半会迟钝到竟然什么都不做.
“哐当”铁门关闭的声音.阻隔了他们.尹曼青关上铁门的瞬间.背脊抵着门.眼泪悄无声息的爬满了两颊.沈烨在门的另一端.即使不用看.也能猜测到尹曼青一定在哭.
他还清楚的记得.尹曼青究竟有多么的爱哭.
可不管如何不忍心.不舍得.只要见到她平安就够了.尹曼青耳畔不久传來了引擎声.清晰的听到车声离她越來越远.
目前的情况已足够混乱.棘手.他不能在关键时刻和尹曼青再闹出什么事來.至少在记者发布会澄清之前.不能把事情扩大了……
事情却往往事与愿违.第二天传來了天大的噩耗.比尹曼青和沈烨是兄妹的报道更令人惧怕惊悚.至少这些报道还只是猜测.可尹成礼的死亡却是实实在在.
“少爷.不好了.发生了大事……”
PETER打不通沈烨电话.气喘吁吁追來沈家.
沈烨微微拧眉.想着事情无非是跟他和尹曼青的报道有关.冷冷淡淡的开口.“什么事.”
“是大事.得到最新的消息.尹……尹成礼死了.”PETER结巴.面色极为难看.
沈烨惊异.似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还有更严重的是.今天一早上.方检察官打电话找你.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褐去了面容上的惊讶.沈烨冷肃不已.不明白方检察官打电话來的用意是什么.
PETER琢磨着这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能说得婉转.可时间紧迫.“少爷.方检说.有证人提供线索.尹成礼的死可能跟少奶奶有关……”
“胡闹.你告诉方检.他若是随随便便污蔑人.我不会念旧情.一定会告他毁谤.”
“少爷.这事儿可能是有点误会.但目前听方检说一切不利证据都指向少奶奶.尹成礼死亡现场有少奶奶的指纹.还有一支口红.只要拿去化验就知道和少奶奶有沒有关系.方检让我通知你.如果……他是说如果.万一是少奶奶不小心误杀了.只要态度好.只要在逮捕她之前主动向警方自首.法院一定会轻判的.”
沈烨不相信PETER所说的一切.“荒谬.尹曼青她绝对不会杀人的.尤其对方是尹成礼.她护他胜过自己的性命.给我打通方立东的电话.我要问问他.他的属下到底是怎么查案的.”
PETER焦急.“少爷你要打跟方检通话.先让我把话说完.根据证人所提供的消息.少奶奶去找尹成礼是因为尹成礼把你和少奶奶是兄妹的事情透露给了杂志社.从中向杂志社获取了一笔不少的提供信息费.少奶奶知道后气急败坏去找他.听说两个人起了较大的争执.还大打出手了……”
听到这里.沈烨眉宇之间攒得越來越紧.忽然间眼前闪过尹曼青沾满了鲜血的衣服.心立马提了上來.
PETER继续.“少爷.方检的意思有可能是误杀.有可能是不小心的.并非以杀人为目的.这种情况下是可以向法官求情的.”
昨天尹曼青情绪的确不太好.尤其是在汽车旅馆.他的一席话把她给伤得不轻.再加上尹成礼卑鄙无耻的行为等于是火上浇油.让尹曼青在无法很好处理自己的冲动和愤慨时.带点绝望的想和尹成礼同归于尽……
思及此.沈烨的不安恣意乱窜.发作.
“少爷.你知道少奶奶现在在哪里吧.你打电话问问她.时间紧迫.方检让我们抓紧时间.逮捕令的手续一旦齐全.只能按上头指示行事.方检说他也无能为力了.”
经PETER这么一说.沈烨按捺不住的慌乱.眼前不断忽闪出尹曼青带血的衣服.她不会愚蠢到连犯法了也弄不清楚吧.
沈烨和PETER两人迅速驾车驶去他的别墅.尹曼青清晨睁开眼睛的刹那.瞅见一脸阴霾.满载了焦灼因子的沈烨.她有点不知所措.却又能聪明的意识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昨晚去哪儿了.去见了谁.”
即使一切的不利因素全部指向了尹曼青.可沈烨一点儿也不相信.尹成礼的死是和她有关.他只想通过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辨别判定出此事绝对和尹曼青是无关的.
即使有巧合.即使她真去见了尹成礼.但她绝对不是一个可以狠心动手杀人的人.
沈烨这副略显吃人的模样.有点把尹曼青给吓到.他一清早就过來兴师问罪.难道是得知了透露消息给杂志社的人是尹成礼.
“你说什么……一大早过來就为了问这事.你很无聊.”尹曼青越是故作轻松.越发能凸显出她的紧张.她在掩饰着什么.
沈烨锐利的双眸一瞬不瞬盯上尹曼青.火气飙升很快.她的吞吐难言就像是在告诉他：她真的做了不好的事情.
若是尹曼青杀了人.而且又是在对她如此多不利证据的情况下.即使沈家有再大的权势.也无法帮她逃脱法律的制裁.沈烨心里激荡得无法平静.“再问一遍.给我老实回答.去见了谁.身上为什么会有血.”
对于沈烨一直抱着这个问題不放.尹曼青心虚不已.挣扎了片刻.还是不打算把尹成礼给供出來.持着侥幸的心理.沈烨现在应该是在虚张声势吧.
“昨天说得很清楚.以后我的事你别管.我沒有义务向你交代我的行踪.”
尹曼青态度的强硬和坚决.加剧了沈烨不该有的想法.难道……
“昨天你去见了尹成礼.你身上沾染的血是他的吧.”沈烨的语声沒了刚才的力度.简短的一句话他才发现自己竟然酝酿了很久才说出口.认真审读尹曼青的眸色.不出他所料.她的神色里全是惊讶和震惊.还有无法隐藏的害怕.
“尹成礼死了.”
沈烨的话语.她听到了.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死了.现在警方怀疑他的死和你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