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哒哒地驰骋官道上,车顶红色幔帐一荡一荡,大风掀开了帘子,两匹骏马前狂奔,车夫正把头伸进来等着听故事。
陆亢龙仍旧满怀期待地望着银锁,期盼她讲个跌宕起伏故事出来,不料她一个字也没蹦,只是看着天发了好长时间呆。
良久银锁回过神来,奇道:“师父,当日你来救我,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陆亢龙摸摸鼻头,道:“我并不知道,只是卦上说时辰已到,我就出发去找你。本以为你回来即可突破第五重,谁知你混得那么凄凉。”
银锁低下头,讷讷道:“师父……要不是有师父……”
陆亢龙笑了一笑,摸摸她头。
=================================
两年前。
=================================
银锁再醒来之时,外面已是黄沙满天,草叶疾风席卷下不屈地抓着地面。入眼一片荒芜,只有山间石缝里有一点绿。植物根系从石缝里爬出来,蔓延到很远地方,方能支撑起几片叶子消耗,可见此地贫瘠之至。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一个相当高地方,这间屋子外便能正对着远处山壁,亮晃晃太阳却照不到屋里。她站起来,推门走出去,风一下将门掀开,外面一丈远地方,竟然就是悬崖绝壁,她吓了一跳,忙把背贴墙上。旁有一白衣少女跑过来,欣喜叫道:“少主!你醒了?”
银锁对少主这个词很是敏感,立刻向后望去,然而她失望不已,后面哪有金铃影子?
她扭回来问那少女:“你叫谁少主?”
少女笑道:“自然是叫你啦,你是我光明顶影月右使,教主大弟子,不是少主是什么?少主,外面风沙颇烈,穿这么单薄是不行,随我进屋衣吧!”
听她这么说,银锁倒回忆起后救了自己中年男人正是自称师父。
“你叫我少主,那定是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
少女道:“少主名讳上银下锁,是我圣教影月右使,全教上下都尊称少主银右使。”
“银锁?”她明明是记得自己姓龙,银锁又是怎么来?
少女忽然单膝跪了下来,低头道:“教主……”
银锁一扭头,又见到了那个高大中年男人。
她眯着眼睛看着来人,心中又浮出一种“马上要想起来”感觉。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道:“还没想起来吗?我是你师父,我叫陆勿,字亢龙。”
银锁道:“我叫银锁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陆亢龙道:“你小时候不叫银锁,你说你姓龙,叫龙不花剌,是楼兰王族后裔。我收养你之后,因为觉着我叫亢龙,你又姓龙,相克不祥,我又是师父,总不好拉下老脸来将就你,就要给你改名字。你腰上有一条银锁链,你说是你亡母留下遗物,我就管你叫银锁了。我见到你时候,你才六七岁,小小一个,后来长得倒是很,已经给你加了十多个锁环上去了。你还记得吗?”
银锁自然记得,链子腰上贴肉挂着,连鲁不平他们也不知道。说到加锁环这件事,却叫她又想起了金铃来。金铃之前有一阵子,天天将她拴屋中,活动范围不过一丈。栓她东西,是金铃亲手制下银锁链。这银锁链可谓用途多多,白天一头扣腰上,另一头扣书案上,金铃看书倦了就把她拉过去亲吻一番,兴头来了是直接按桌上惩治一通。晚上链子用途是错综复杂。想到此节,她脸上又火烧似了。
陆亢龙见她俏脸通红,也不见怪,只是微笑着摸摸她头,状似慈父,“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不过现下当务之急,是帮你把武功都想起来。外面晃荡了几个月,手上功夫只怕都荒废了吧?”
银锁疑惑道:“我会武功吗?”
陆亢龙哈哈一笑,道:“你是我门下大弟子,武功怎么会不好?”
陆亢龙领她往山上走去,边走边跟她说:“这里就是光明顶了,你记得吗?我们昆仑山总坛,因为柔然人围攻,已经不能住啦。我们下山时候,你才十一岁,已晓得照顾人了。那时候你武功就已十分了得,我们从山上撤下来,你护着教中老少且打且退,区区六百来人,多数还是女人孩子,竟然杀退了柔然人一千多追兵。”
他声音十分沉稳淡定,有一种令人安宁力量。虽然山崖上风声很大,他又是背着自己,说话却让人听得一清二楚。声音亦让银锁十分耳熟,不由得隐隐相信自己确乎干过这么厉害事情。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陆亢龙停下来,道:“我们还西域时候,你随我练武,那时你轻功不好,天天都是我把你提上去,你嫌丢面子,非要我先教你轻功,你还记得吗?”
银锁歪头想了想,说:“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陆亢龙失笑:“不妨不妨,我待会儿就让你想起来。”
说罢一把拉住银锁腰带,把她挂假手上,单手就往上面爬去,这绝壁上岩石坚硬,常常有一大段光滑无依,而陆亢龙一蹬便上,如履平地。十丈陡坡转眼登顶,不过一呼一吸事情。这一呼一吸之间,银锁对着慢慢变小地面,却吓得半死。好容易上了天顶,陆亢龙把她放下来,只见边上就是茫茫旷野,周围本来高耸山峰,现看起来也不过是脚下嶙峋怪石,她茫然四望,风大得几乎站不稳,仿佛就要乘风而下。石台正中有一怪石,石面发黑,似是烟熏火燎了一遍又一遍。
“这就是光明顶,每月朔望,我们都此点起圣火,祭祀明尊。如今教中人才凋零,我一直图谋中原占有一席之地,而不是这等贫瘠之地等死。”
他指着太阳落下地方道:“教中先辈自波斯到此地,是为了将明尊法音传到中原,而我却此苟延残喘,偏安一隅,我心中十分不安,不过还好,你回来了。”
“我?”银锁心中十分茫然,她还只记得自己是个中原大地流浪小乞儿,何德何能当此大任?
陆亢龙并未继续往下讲,而是问:“怕不怕高?”
银锁忙不迭地点头,道:“方才吓死我了!”
陆亢龙不禁点头,赞了一声,道:“我们下去吧,明日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打算给我留言吗!
近真是超级累呢……都没什么时间写文了……
刚刚看到王菲发微博我了个去又吓尿了好吗再也不相信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