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帝见到十二怎能不激动.她如今可是他麾下的一员猛将.实力强悍不说.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就足以横扫天下.有她在.何愁自己霸业不成.
亲昵的抬起手來.在睿王错愕的目光中.重重拍了拍十二的肩膀:“好一个司马如意.朕当日未曾看错你.此番你率领三军击退白虎.实乃我玄武的功臣.”
若换做旁人.被一国之君如此称赞.免不了会心花怒放.喜不胜收.不过十二是谁.她何时将皇帝看在眼中了.眉梢轻轻一跳.十二深知.当一个上位者.对你有非同一般的期待时.那么.他必定有所图.
薄唇微微扬起.些许生疏、冷漠的弧度.松开与凌宇寒紧握的手指.十二漠然道:“皇上过誉了.”
她可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功臣.只不过是因为情势逼得她不得不淌这次的浑水.
“进來再说.來人上茶.”玄武帝引了众人进去.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香气将整个房间弥漫开來.很快.便有太监恭敬的搬來椅子.放在下首两侧.供七人落座.玄武帝稳坐上首明黄软榻.一袭龙袍华丽、高贵.
他乐呵呵的笑着.慈眉善目.宛如一位慈善的长者.
茶点端上來后.李成领着太监鱼贯而出.将房间留给八人.房门吱嘎一声缓慢合上.只四扇大开的雕花红漆窗户外.明媚的阳光微斜的投射进來.一室生辉.
“昔日.朕便看出你非池中之物.沒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你就从实力弱小的武者.成为了名震四国的强者.朕心甚慰.”玄武帝感慨道.遥想当日.他初次见到十二时.只不过是因凌宇寒一句话.与其说他相信十二有潜质.还不如说.他信的是神王殿的红衣使者.不过.这话他又怎会当着十二的面说.那不是让功臣寒心吗.
房间还是那间房.人还是那个人.连那一身的狂傲不逊也未曾变过.只是.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打压.任人欺负的司马府不受宠的二小姐了.而是技惊四座.名动八方的强者.司马如意.
流光容易把人抛.玄武帝神色恍惚.似在回忆着什么一样.
十二漫不经心捧起茶盏.掀开茶盖.碧螺春袅袅的香气扑鼻而來.顺着杯沿小酌了一口.她才淡漠的开口道:“陛下.玄武国内一切可好.”
她与玄武帝或多或少有点交情.即使此番前來有目的在身.但必要的周旋还是要的.
玄武帝笑着点头:“好.一切都好.自从你平息边境战乱后.国内上下一片欢腾.民心重振.朕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啊.”话顿了顿.玄武帝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你來时.可曾看见朕八百里加急送去的密信.”
來了.
十二心头一凝.对上玄武帝看似亲近的视线.淡淡点头:“司马如意已经收到.”
“那么……”
“陛下.”十二径直打断了玄武帝剩下的话.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矮几上.咚地一声细碎的响声.却仿佛击在在场众人的心窝.担忧、信任、关切、疑惑.一道道复杂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十二微微颔首.轻抬起下颚.与玄武帝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陛下.你可是打算趁白虎此番败于玄武.一鼓作气.攻破白虎城池.就如同白虎当日南下攻打玄武时一样.”
话虽是询问.但十二却确定玄武帝绝对有不逊于白子墨的野心.只是他善于伪装.又或者.昔日玄武国势单力弱.他的野心被死死的压制住.还未冒出头來.可当十二领兵将白虎百万雄师击退.名震天下时.那些藏匿了多年的欲望.便开始疯狂的滋长.想要开拓疆土.想要征战天下.想要成为这天下的霸主.
这是十二在玄武帝的眼睛里所能看到的一切.
玄武帝微微一怔.眼中精光连连.视线一一扫过下首诸人.除却睿王有意外的神情外.其他人等丝毫不觉得惊讶.
他心稍安.抬袖撑在龙案上.缓缓开口:“百年前.玄武大陆只有一个国家.它便是玄武.”
十二眉头微微一蹙.已经知道.玄武帝是打算打什么牌了.
“只可惜.盛世未曾延续多年.后來.玄武皇帝昏庸无道.导致民怨四起.民不聊生.百姓揭竿起义.多年的抗争.形成四国鼎足之势.几十年來.这样的局势让不少人都忘了.这片大陆名叫玄武.它是属于一个国家的.朕想收复百年前丢失的疆土.重新将四国合而为一.如意.你是一名猛将.若有你在.朕的壮志必将实现.你也将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玄武帝描绘了一幅美丽的蓝图.企图找到让十二心动的突破口.他相信.人都有弱点.不论是钱权势.还是王土、美人.只要抓住十二的弱点加以利用.他就可以将这个人牢牢的收为己用.
睿王听得热血沸腾.双眼射出一道狂热的光芒.灼灼的凝视着上首的玄武帝.五指紧扣木椅的扶手.呼吸略显急促.明显是被玄武帝所勾绘出的蓝图给吸引了.面露憧憬.若当真如父皇所说.他们可以统一四国.那么这片天下.将独属于玄武.独属于玄武皇族一家独大.
哪个男儿沒有过年少轻狂的岁月.他也不例外.
十二低垂下头.一袭黑衣敛华.默不作声.倒是她对面的云若寒犹自一笑.笑如春风.似清风吹拂面颊.忽地一过.暖暖的.甚是柔和:“陛下.四国鼎力的局势已有数十年.若此番打破.恐怕几十年内.难以平定.也无法给天下黎民一个安稳的日子.他们只能受尽战乱之苦.只能日日提心吊胆.陛下莫不是忘了.昔日白虎铁骑攻克玄武城池时.您是何感想了吗.”
“你放肆.”玄武帝还未开口.睿王直接拍桌起身.怒视云若寒.他的话按大了说.是藐视皇室.足以诛九族的重罪.看若是按小了说.以他的身份.还真沒把皇帝放在眼中.只不过是说出了心头所想.而他所说的话.就像是一根刺.直直的插在玄武帝的心窝上.
当日.白虎忽然南下猛攻玄武.他日夜辗转反彻.只希望能够早日平息战乱.让玄武重新恢复以往的生机.
可是现在.当人所追求的东西不同时.他看见的路自然也是不同的.
玄武帝微微一笑.抬手阻止了睿王.“皇儿莫要动怒.云公子所说也并非毫无道理啊.”
“父皇.”睿王总觉得玄武帝太过放纵云若寒.居然任由他在此处大放厥词.还不肯深究.
“云公子.你可知白虎攻陷我玄武八座城池.总共残杀了多少百姓.”玄武帝眸光晦涩.似一潭古井.从龙案上找出月前边关送來的奏折.随手一抛.云若寒径直在空中接下.打开一看.奏折上是边关城主在国破家亡之际.写下的血书.八座城池.共惨死百姓十一万一千五百余人.还不加上玄武的边关士兵.血书字字饮恨.甚至云若寒可以想象到.当时.这位城主必然是绝望到了极致.怀着对玄武的信任.怀着对白虎的滔天恨意.迎接了死亡.
将奏折合上.云若寒深吸口气.将心底起伏的心潮缓了缓.睁开眼时.双眼已然平静下來.嘴角的笑依旧温和.他道:“陛下.虽然白虎所为罪恶滔天.但若我们当真兵临城下.又与白虎有何不同.四国鼎力的局势一旦被打破.受苦的则是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更何况.一旦开战.必将民不聊生.陛下又何苦为了一己私欲.主动挑起天下狼烟四起呢.”
云若寒的想法与十二如出一辙.若是她不愿领兵.玄武帝的野心就只能一辈子潜伏在心中.沒有为他征战天下的猛将.沒有绝对的把握.他绝不敢贸贸然出兵.侵犯白虎.
不过.话虽如此.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云若寒倒是想能好好说.就好好说.免得双方下不來台.
玄武帝被他振振有词的一番话.堵得脸红鼻子粗.什么叫为了一己私欲.白虎攻打玄武时.难道不是因为白子墨的野心.为何换成是他.就不行了.
“如意.你怎么说.”玄武帝若是再看不出十二有拒绝的意思.他就枉做君王了.不过心底到底还是抱着一丝丝期望.“只要你答应.领兵攻下白虎.朕许诺.封你为护国战神.可享帝王之尊.日后你的子嗣后代.也可继承你的爵位.你之一脉.将永永远远是我玄武的功臣.”
为了拉拢十二.他还当真是不惜下血本啊.朝堂中.若有这样堪比帝王的存在.皇帝皇权必将分散.可以说.是将半壁江山送到十二手中.若十二是见利忘义之人.又或者心头又野心.哪怕是一瞬间的犹豫.玄武帝也能抓住机会.说服她.
奈何十二甚至连考虑也不曾有.径直开口:“陛下.若司马如意有征战天下的欲望.你认为.我是会为了玄武出兵.还是会自立为王呢.”
若她当真想要脚下这万里河山.还不如自立为王.总好过为皇族卖命.
十二淡漠的问道.一句话叫玄武帝脸色骤变.五指轻抓龙案上的明黄色桌布.几条深深的褶皱丛生.“你这句话.是否是在威胁朕.”
威胁他.若不放弃争霸天下的念头.便要自立为王.弃玄武于不顾.
十二耸了耸肩.姿态悠然.“陛下愿意这么想我也沒意见.”
她有这么能力和本事.在脱离了玄武后.依旧能够活得好好的.可是玄武行吗.他们可以失去司马如意吗.十二敢用人头担保.一旦自己离开玄武.那么.虎视眈眈的三国.将立即侵占玄武边界.将这个国家瓜分、蚕食掉.
所以.她才有把握要挟.哦不.说服玄武帝.继续保持四国鼎力的局势.
“司马如意.你别太放肆了.”玄武帝不悦的眯起眼.脸上遍布阴霾.一双寒光爆闪的眼.死死的瞪着十二.里面掠过阵阵杀机.
御书房内的气氛.在瞬间凝固.仿佛有冷风从外面刮了进來.萧瑟、寒冷.一室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