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又是黑烟.从徐子桢的这个角度看去.接二连三的黑烟在金营中升腾而起.离得太远看不真切金军中的反应.但是可想而知骚乱必然已经产生.
徐子桢拍了拍手叫道:“都吃饱了吧.该走了.”
众人一愣.随即都站起身來.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徐子桢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对卜汾道:“卜大哥.你跟我一起开道吧.”
卜汾点点头.提刀上马.
徐子桢又对阿娇胡卿说道:“你们在队中间.小心冷箭.别掉队.”
胡卿很乖巧地点点头.她虽然会点功夫.但在这样的战场上却是一点用处都沒有的.
阿娇却不服气道:“凭什么让我在中间.我身手也很好的.”
徐子桢不理她.转身走到水琉璃面前.柔声道:“琉璃.你给咱们压阵吧.”
水琉璃明白徐子桢的意思.她会轻功.由她压阵最合适.当即点了点头.报以温柔一笑.
剩下的全是神机营中的老马贼.不用他多吩咐就知道该怎么做.哪怕大军就在山下.他们脸上也全无一丝紧张.反倒是嘻嘻哈哈象是出游一般.并顺手将刀抽出.用布条紧紧缠在手上.
徐子桢一个翻身跃上马背.身边却忽然多了个人.是兰姨.只是在她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长刀.刀柄有七八尺.刀身修长.刀刃和刀锷接口出还缀着个红色的绒球.看着挺漂亮.
“我随你开道吧.”
徐子桢一怔:“娘你……”
兰姨随手舞了个绚烂的刀花:“怎么.信不过娘么.”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徐子桢不会耍这种刀.但是一看就知道兰姨绝对是个玩大刀的高手.他只稍一迟疑就应了下來:“好.只是娘你要小心.”
兰姨微微一笑.沒见怎么动作身子已骑到了马背上:“放心.绝不拖你后腿就是.”
山下金营中的骚乱已经愈发明显.就在这时.营中几个最为密集处忽然爆出一团团火光.天色昏暗.从山上看下去那几团火光显得刺眼之极.火光尚未彻底消失.一连串低沉的爆炸声已传到了徐子桢的耳中.
徐子桢大喝一声.唐刀笔直地指向前方:“各就各位.杀.”
“杀.”
“杀.”
“杀.”
三十多骑快马如同离弦的利箭般沿着山道疾冲而下.马贼们挥着雪亮的长刀.眼中的兴奋难以掩饰.徐子桢和兰姨一左一右当先而行.水琉璃和卜汾压后.只片刻功夫就已來到了山下.
平原上金兵的阵型又再次集结了起來.后方的骚乱对于他们影响不大.完颜宗翰毕竟治军有方.似乎后营就是被炸翻了窝也跟前军沒多大关系.
只是原本安之若素的前军很快就骚动了起來.但这种骚动并不是惊慌.而是惊讶.因为他们根本沒想到旁边山上竟然会有人冲下來.并且只是区区几十人.金兵们眼睁睁看着为首的一个俊俏青年和一个风韵尤存的妇人.脑子似乎有点不够用.
徐子桢身体伏在马鞍上.望着面前不远处人山人海般的金军.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起來.近了.越來越近了.
前军已经发现了这队莫名其妙出现的宋人.立刻有两队轻骑分出.气势汹汹地合扑了过來.显然太原守军在下午时的那次突然袭击让金人的脸面大跌.这次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任何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宋人了.
徐子桢扭头叫道:“娘.小心.”
兰姨依旧微微一笑:“你也是.”
话音刚落.双方已在瞬间触碰到了一起.徐子桢暴喝一声.手起刀落.他的小队已彻底冲入了金军之中.
阿娇和胡卿身在小队最中央.根本沒有任何金兵能碰得到她们俩.只是现在这小丫头的眼神已经呆滞.她虽然知道徐子桢能打.但是沒想到他居然是这么能打.迎面而來的金兵至少有两千人.光是气势就已经压了他们好几个头.但是徐子桢却象一柄锋利之极的尖刀.毫无阻拦的直破而入.
惨呼声.马嘶声.各种声音传入了阿娇的耳朵.空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凡是徐子桢经过的地方已成了修罗地狱一般.满地的鲜血与残肢断臂.
金人在这时也意识到了似乎碰上了硬茬子.这区区几十个宋人完全就象是不要命的疯狗.身上只是布衣而已.沒有片甲遮身.居然就在这几千人的大阵中横冲直撞.而且似乎到现在为止沒有一个宋人受伤.
为首的那个俊俏得不像话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改头换面成了一个杀神.头上身上无处不是鲜血.雪亮的刀身上现在染满了猩红.闪着一种诡异妖艳的光芒.
前军主将身在远处看在眼里.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安.当机立断下令.又是一个三千人队冲了上去.
徐子桢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他的六识似乎已经封闭.只知道无意识地挥刀、砍杀.眼前无边无际的金兵让他既兴奋又紧张.金人前军无论派多少人过來围堵已经不重要.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孤军作战.几天前安排的计划已经快要见成效了.
“啊.”身后似乎传來一声惊呼.是阿娇那丫头.语气急促紧张地叫道.“徐子桢快看.又來了好几千人.”
徐子桢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果然在不远处一队金兵骑队在疾弛而來.但就在他一分神间.面前的金兵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嗤的一声.徐子桢的右臂被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涌了出來.
“靠.”
徐子桢闷哼一声.心中大怒.这丫头不帮忙就算了.还净他妈添乱.
他咬牙挥刀将那金兵劈落马下.但他已经察觉手臂上的剧痛让他的出刀速度迟缓了许多.又是两名金兵扑來想趁虚而入.就在这时身前忽然出现了一柄漂亮的大刀.一挑一拍格开了迎面而來的两杆大枪.紧接着兰姨纵马挡在了他身前.
“子桢.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