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撇了撇嘴:“哈尼.哈尼……古古怪怪的.真难听.”
徐子桢道:“古怪么.我觉得还好.总比叫什么阿猫阿狗阿娇之类的好吧.那才又老土又难听.”
少女顿时瞪起眼睛:“喂.”
徐子桢故意一脸讶然:“你不会就叫阿猫吧.”
“呸.”
“阿狗.”
“你才是阿狗.”
“那是阿娇.”
少女这回不吭声了.只气鼓鼓地瞪着他.徐子桢啊哈一声笑:“你还真叫阿娇啊.”
阿娇气得小银牙紧咬.看那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咬上他几口.徐子桢暗中笑得肚子都疼.他在昏迷前就听到兰姨叫过这少女的名字.这会儿不过是在逗逗她而已.沒想到这丫头一逗就生气.而且生气的小模样还挺好看.
兰姨在旁抿嘴轻笑.看着两人斗嘴.这时也不得不出來调停:“好了好了.哈尼.你不是波斯人么.怎的会在此地.又弄得一身是箭伤.”
徐子桢有些讪讪地看了兰姨一眼.哈尼这名字是他逗小丫头阿娇的.这会儿被兰姨这个中年熟女叫出來多少有点怪异.不过也沒法再改口.只能将就着了.
“不瞒兰姨.我是从波斯來这儿做点生意的.本來想去江宁府.可沒想到半路上遇见劫道的了.”
兰姨一惊:“此处还有山贼.”
徐子桢嗤笑道:“什么山贼.是金兵.”
兰姨有些发怔.沒说话.阿娇却跳了起來:“你胡说.我……金兵素來军纪严明.怎会做劫道的事.”
徐子桢看了她一眼:“我胡说.整整一个百人队.杀了我的人抢了我的货.最后还要杀我灭口.我是逃得快.要不然早就挂了.从我身上起出來的箭还在吧.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娇小脸涨得发红.终究沒再说话.兰姨在一旁轻叹了一声.金兵的箭她们当然认识.徐子桢说的话应该不假.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还是兰姨出來打圆场:“那哈尼小哥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徐子桢沉默了片刻.意兴索然地道:“我千里迢迢來大宋.现在钱也沒了货也沒了.还能有何打算.等伤好些我就回波斯去.再不來这里了.”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兰姨和阿娇.问道.“兰姨你们是去哪里.”
兰姨迟疑了一下.看向阿娇.阿娇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不自然.躲躲闪闪地道:“我和兰姨是出來游山玩水的.还沒想好去哪.反正就这么随便走呗.”
游山玩水.就这种兵荒马乱的地方.骗鬼呢吧.
徐子桢暗自鄙夷.却不说破.点点头道:“兰姨你们不用管我.我身子骨结实.过不了几天就能恢复了.你们要走只管走便是.”
兰姨道:“那可不行.你身上的伤势太重.我们若一走了之你可照顾不了自己.”
她话还沒说完.阿娇就急道:“奶娘.难不成咱们要带着他一起上路么.这……”
兰姨瞥了她一眼:“哈尼小哥身上的伤有你误伤的.你便忍心将他抛下不理么.”
阿娇不敢跟兰姨顶嘴.把气出在了徐子桢身上.气咻咻地瞪了一眼徐子桢:“都是你.明知道本……我在打猎物.突然窜出來吓唬人.现在反倒还得照顾你.”
兰姨轻斥道:“阿娇.”
徐子桢哭笑不得.见过不讲理的.沒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分明是这丫头眼花把自己当兔子射了.反倒怪自己吓唬她.
他不是个吃亏的主.刚要反唇相讥.兰姨又开口了:“哈尼小哥.此地不宜久留.不知你还能下地行走么.”
徐子桢对兰姨印象不错.也就暂时偃旗息鼓不和小丫头计较.稍微动了动胳膊腿.点头道:“应该还行.就是肯定走不快.”
他说是这么说.心里却在奇怪.看兰姨和阿娇的样子好像有急事.这地方安静得很.怎么都看不出有什么危险.怎么忽然说走就要走.
阿娇拉了拉兰姨的袖子.轻声问道:“奶娘.咱们接着去哪儿.”
兰姨微笑道:“方才哈尼小哥不是说原本要去江宁的么.不如咱们就去江宁.”
阿娇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早就听说江南风光好.而且离……那里也远.想必他们绝无法找到我了.”
徐子桢一愣.要去江宁.难不成哥们跟你们一起去.那太原怎么办.高大小姐怎么办.
不过现在的他根本沒办法.身上的伤才刚包扎利索.只能勉强走走.估计走不了多远就得休息.要是碰上金兵那就是完蛋的命.
想到这里他也沒办法.只能先跟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走着再说.他眼光敏锐.能看得出來兰姨是身怀功夫的.光那一手拔箭上药的手法就干净利落的象是江湖中人.
兰姨和阿娇只是暂时在这里歇脚.沒什么好收拾的.徐子桢更简单.三人说走就走.只是一出门徐子桢才发现门外已是皓月当空.空中缀着繁星点点.竟然已是夜里.
徐子桢更是好奇.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不象是出游.倒更象是在逃命.但是看兰姨和阿娇的意思不愿说.他也不便去问.兰姨很是细心.素手轻轻扶着他.小心翼翼地陪他走着.只是徐子桢现在稍一动作身上的伤口就被扯痛.不多时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兰姨看在眼里.掏出块丝帕温柔地给徐子桢擦去汗水.
徐子桢心中升起一阵温暖.忍不住道:“兰姨.你们有事只管先走便是.不用管我.”
兰姨微微一笑:“无妨.你的伤势太重.不宜独处.”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哈尼小哥.不如这样.我们送你至大名府.待你伤势痊愈后我们再走.你也能安然返回波斯.你看如何.”
徐子桢吓了一跳.大名府.这得绕多少路啊.
不过现在好像也沒别的办法.索性先走着.反正她们女人家家走路快不了.大不了到太原府外的时候再想办法溜进城去.
他点点头刚应下.阿娇忽然插嘴道:“你要嫌拖累我们就别喊疼啊.一点点小伤算得了什么.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男人.”
徐子桢无语:“你耳朵得风寒了.我什么时候喊过疼了.你要嫌我麻烦当初射准点把我弄死不就一了百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