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一开徐子桢就已冲出.他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哪怕对方有一百來人.速度一旦起來了就已沒人能拦得住他.眨眼间又是几个挡路的死在他刀下.沒办法.他刀快手快.在真定大营中连那些军中骁将都是他手下败将.这些寻常兵士又如何拦他.
那个金将气急败坏地叫道:“放箭.莫让他跑了.”
女真也是马背上的民族.边跑边射箭是他们的强项.可惜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一招根本沒用.徐子桢身子伏低.疾射而來的羽箭大多都是擦着他的身子飞过.有几个脑子机灵点的瞄准了马腿來射.却被徐子桢反手几下随意就扫了去.
这时的高璞君已经离高高的太原城墙越來越近.秀儿和萧弄玉分护在她左右两侧.燕赵提刀辍后.马在飞快地奔跑着.但高璞君的视线却始终凝聚在远处的徐子桢身上.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相信之色.
如今的大宋早已腐朽不堪.高璞君见多了所谓的名将贤臣.十个之中有九个都是别人捧的自己吹的.徐子桢虽然威名赫赫.但高璞君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轻浮粗鄙.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出色.
再后來的书院社日时他那一曲一词惊艳全场.就连高璞君也甘拜下风.但也正因为这样.她自然而然地以为徐子桢和当下的那些才子沒什么两样.无非只会吟风弄月罢了.并且顺手就将他划到了沽名钓誉之辈一类.
可是今天徐子桢为了保她的安全.居然甘愿以自己为饵引开那些追兵.那可是百人队.他竟敢以一敌百.光这份胆色就已让高璞君刮目相看.接下來的一幕幕更让高璞君目瞪口呆.他真的一个人对上了那百人队.而且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已连续杀了数人.
高璞君不是沒见过徐子桢动手.但是见他在面对百倍于自己的敌人时还能保持这么镇定并顺利突围.虽然只是短暂的成功.也足见徐子桢对时机的创造与把握.
他似乎力有不逮.不论是挥刀还是闪避.他的身形好像总有那么一点迟滞.高璞君忽然想起.自己的脚伤了.是徐子桢背她过的天龙山.而且是背了两天.
高璞君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自责.要是徐子桢今天真的有些好歹……她不敢再想下去.
“小姐.”
秀儿的呼唤将高璞君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城门已在眼前.城头上满是宋军将士.刀出鞘弓满弦.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之色.敌人突然出现在城外.同时还有几个人奔逃至城下.他们不得不小心对待.
高璞君定了定神.勒定马抬头叫道:“烦请通报张大人.汴京高璞君求见.”
汴京來的
城头当值的守将心中一跳.被围了这么多天连个苍蝇都飞不进來.今天终于有人來了.他慌忙让人开城门放高璞君进來.同时自己飞奔进去通报.
城门开了一条缝隙.只够一人一骑而入.高璞君等人刚进门就又关了起來.几人刚进城门.燕赵就急急地道:“高小姐.快请他们出兵救小徐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高璞君咬了咬嘴唇.摇头道:“不可.金兵出现的速度极快.难保左近是否有大队伏兵.”
燕赵一听眼睛都红了:“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小徐……”说到这里他已说不下去.甚至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高璞君的神色也有些黯然:“你道我便愿意见着他死么.只是……”她一咬牙.说道.“大局为重.”
燕赵满口牙咬得噶蹦作响.他又何尝不懂这道理.但是让他眼睁睁看徐子桢去死却怎么都做不到.他把心一横再次骑上马背.说道:“好.那我一个人去救.死也跟他死一块儿.”
“站住.”高璞君身子一闪拦住马头.“他临行前如何说的你忘了.”
燕赵为之一窒.他自然记得.徐子桢把高璞君的安危交给了他.
“可……可是……”燕赵眼中满是痛苦.徐子桢拜托他的事他肯定是要做到的.但眼下徐子桢还在被追杀.他现在是冲出去也不好.留下也不好.顿时纠结万分.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出现的漂亮姑娘说话了:“放心吧.连我大哥都沒在他手里讨得好去.何况这区区百來人.”
高璞君不由得看了她一眼.事发突然.徐子桢都沒來得及给他们介绍一下.
“请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令兄又是哪位.”
漂亮姑娘大大方方地道:“我叫萧弄玉.我大哥叫耶律大石.”
“什么.耶律大石.”
高璞君、燕赵以及秀儿全都惊得瞠目结舌.耶律大石是大辽名将.出了名的悍勇善战.最出名的一仗就是曾经已五百骑硬生生突破近三万金兵的围堵.可是他们怎么都沒想到.这个莫名其妙就突然出现的漂亮姑娘竟然是耶律大石的妹妹.而且听她那意思耶律大石还曾经完败在徐子桢手下.
萧弄玉象是早已料到了他们的反应.嘻嘻一笑低声说道:“我看你们跟他关系不错才告诉你们的.可别再让其他人知道啦.”
高璞君好不容易回过了神來.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萧弄玉.她此刻心里有无数好奇的问題想问.但徐子桢还未脱险.她只得将疑惑暂时收起.在守将的允许下匆匆登上城头.往远处望去.
徐子桢已经突出重围往西北方而去.身后是紧紧追赶的那队金兵.马蹄扬起漫天烟尘.从城头上已很难看得清徐子桢的身影.高璞君心中一沉.现在就算派人去救恐怕也已來不及了.
燕赵紧咬钢牙一声不吭.高璞君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那队金兵死死咬着.徐子桢今天只怕是凶多吉少.高璞君就算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出他有什么办法能脱困.
……
徐子桢确实沒办法脱困.他的骑术虽然还算不错.但跟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沒法比.那些金兵死死咬着他.一旦稍有松懈必然再次陷入合围.到那时就真的死定了.
忽然徐子桢眼前一亮.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条河流.河水湍急.河面宽阔.看方向应该是汾水的某条支流.徐子桢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那马稀溜溜一声长嘶.加快了速度冲了出去.
那金将也不笨.立刻发现了徐子桢的用意.大急之下再顾不得什么留他命的想法.当即大喝道:“放箭.格杀勿论.”
满天箭雨遮天蔽日地飞射而來.徐子桢这下吃到了苦头.金兵不再放水.又比刚才追得跟近.只眨眼间他的肩腿等处顿时连中了好几箭.徐子桢紧咬牙关强忍着剧痛.终于來到了河边.他用尽全身力气纵身而起.同时手中刀在身后舞起一团刀光.格住了大半飞來的羽箭.
扑通一声.徐子桢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中.只一晃就消失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