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桢瞥了一眼团花袍子.说道:“别打这店的主意.你玩不起.”
团花袍子傲然道:“这汴京城还沒哪个地儿是我秦榆玩不起的.”
徐子桢点点头:“行.有种你就玩.”说完头也不回拉着莫梨儿回到店堂内.再不理秦榆.
秦榆顿时大怒.他本想用这么多人给徐子桢施加压力.让他要么怒起反抗.要么就此服软.无论这两种结果中的哪一种他都有后续的手段.可是徐子桢压根就对他不理不睬.还放话下來.这下他可有点抓瞎.反倒被徐子桢将了一军.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了.
两百个汉子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该怎么办.只是围着大野宝儿和苏三.却不敢再有进一步行动.两把弓一根棍随时能要了他们的命.这当口沒人肯去当垫刀头的.
徐子桢回到店里.雍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闹半天你小子就是这么搞定的.”
“要不然还怎么搞.杀他个尸山血海.”徐子桢嗤笑道.“那货就是來试探的.我要理他就落下乘了.”
雍爷一怔:“试探.怎么说.”
徐子桢说道:“他带那么多人來.要真想下手早开干了.还等我出去叨逼叨那么多废话.对了雍爷.您在汴京人头熟.认识那秦榆么.他和李邦彦是啥关系.”
雍爷乐了:“你个小贼精……秦榆是长兴记少东家.那店是他家老头子开的.另外他是李邦彦的大舅爷.寻常人还真惹不起他.”
徐子桢点点头.还沒说话就听见门外传來一阵鼓噪声.他一愣之下脱口就骂:“我靠.真开打.这他妈不是二愣子么.”说着话站起身就往外而去.
來到门外他才发现.二百人还是好端端的围着.只是其中有个汉子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晕了过去.苏三一只脚还踩在他肚子上.秦榆脸色阴沉地站在远处.却迟迟不见动静.
徐子桢猜对了.他还真不敢轻易动手.不是怕徐子桢.而是怕徐子桢那个神秘的身份.
其实秦榆就是个打前锋探路的.李邦彦和王黼等人稍一合计后都对徐子桢的身份吃不透.但是他们的身份又无法轻易去试探.万一惹出什么麻烦他们担不起.于是李邦彦就找來大舅子秦榆.
秦榆一听就应了下來.谢馥春他已经知道了.身为汴京商业圈里的知名太子爷.这点消息灵通度还是有的.而且他更早早的就去谢馥春看过了.另外他应下这桩差使还有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莫梨儿.
在他第一次踏入谢馥春的大门时.莫梨儿那温婉清丽的容颜就让他惊为天人.秦榆生得丑陋.家里的婆娘是他爹给他说下的.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模样也同样难看难以形容.所以这些年的婚姻生活非常憋屈.在见到莫梨儿后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弄到手.
经他打听后才知道莫梨儿虽作妇人打扮.但却从沒人见过她的丈夫.秦榆压根就沒把这事往徐子桢身上想过.他一心就琢磨着怎么把徐子桢的底探出來.以及把莫梨儿娶回家去.
现在的形势变得骑虎难下了.他叫榆.脑子也跟榆木疙瘩差不了多少.遇上这样的情况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刚才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也让他懵住了.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借这机会将徐子桢拿下.以伤人的名义办了他.然后莫梨儿和谢馥春自然就唾手可得了.
想到这里他就咆哮了:“徐子桢.莫非你真当老爷我是泥捏的不成.”
徐子桢不理他.走到苏三身边问道:“怎么个情况.”
苏三忿忿地道:“这王八蛋偷看我胸口.”
徐子桢差点沒笑出声來.这摆明是苏三的借口而已.以她的火爆性子能忍到现在才动手算不错的了.看她胸.她有胸.徐子桢想到这里视线忍不住也瞟了过去.
咦.以前沒注意.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有.而且规模不小.
“咳咳.”苏三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徐子桢老脸一红.赶紧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秦榆.冷笑道:“听见沒有.这小子轻薄我家丫鬟.活该挨揍.他也算命好沒摊上我动手.”
“你.”秦榆为之气结.脑子一热大吼道.“都给我上.老爷要活剥了他.”
徐子桢乐了.他等的就是秦榆暴走.场面要是不乱起來就沒意思了.他相信秦榆是被派來试探的.所以只要秦榆一乱.他身后李邦彦或是王黼这票人的计划就得乱.这样他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两百个汉子面面相觑.不得已只能大吼着蜂拥而上.大野不慌不忙将宝儿护在身后.长弓挂回背上.从腰间抽出一柄雪亮的长刀來.人群在涌到他面前是戛然止步.
苏三那边也有不少人涌去.不过在离她还有两步远时就被她的棍子扫得乱飞了出去.
徐子桢一点都不紧张.就这两百人而已.大野一个人都能搞定了.苏三那纯粹是混着过瘾來了.
人多未必管用.徐子桢很信这个道理.今天他这便宜是占定了.
“镗镗镗.”
一阵响亮的锣声忽然远远传來.徐子桢愕然远望.却见一列仪仗缓缓而來.打头的两名护卫穿着齐整的制服.手中举着块牌子.上写两个大字郓王.
秦榆同时从暴怒中冷静了下來.慌忙一摆手.手下汉子们顿时偃旗息鼓.一个个垂手而立站在两侧.刚才还杀声震天的谢馥春门前一下子安静之极.
仪仗眨眼就到.一乘大轿落地.踏出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來.他脸上带着一种极具亲和力的微笑.顾盼之间象是带着一丝暖暖的春风.
秦榆先一步迎上.倒头便拜:“小人秦榆拜见郓王殿下.”
两旁汉子们也呼啦跪下.徐子桢微微侧开身子.却还是站在那里.他不跪.大野他们自然也就不跪了.大片人丛中就他们几人杵在那里.显得极为显眼.
“起來吧.”郓王嘴里招呼着秦榆.眼睛却看向了徐子桢.脚下不停走了过來.对徐子桢笑笑.“徐公子.久仰.”
徐子桢猛然间想起了眼前这人是谁.不由得怔了一怔.郓王赵楷.宋徽宗赵佶第三子.与当今太子赵桓是一母所生.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这位爷是历史上唯一的一位中过状元的王爷.文武双全才情过人.但是却不甘寂寞.企图颠覆大哥赵桓的太子位.最终沒落得好下场.
徐子桢心里微微一动:“这位爷怎么來了.夜猫子进宅.无事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