芏嗣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沒有其他选择.就算他能回到西夏.那也是败军之将.是葬送了十万大军的罪魁祸首.不是斩立决也得监禁起來再说.徐子桢的提议对他來说很有诱惑力.
徐子桢让人在兰州城里安排了一个房间给他.随便选了两个兵士守着.他相信芏嗣泽不会跑.而且会很配合的留着当人质.
萧玄和谢公公就沒有了这样的运气.徐子桢让人直接将他们拉进了兰州大牢.关在最里头的死囚牢里.每天给两个窝头加一碗水.饿不死就行.
处理完了人质的事.徐子桢回到了关上.吐蕃一行还在那里等着.朵琪卓玛百无聊赖地揪着衣角看风景.眼角余光却时不时扫过李猛.徐子桢看得暗笑.招手将李猛叫來：“小猛.你带小公主和卓雅公主在兰州城里转转.天黑前回府里就行.我给她们安排住处去.”
朵琪卓玛顿时满脸喜色.刚要点头叫好.却见李猛一梗脖子：“我不.这关上闲人多的是.叔你派别人去就是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徐子桢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压低声音道.“小公主摆明了就要你陪.你倒拿捏起來了.”
李猛苦着脸道：“叔.你是不知道她有多粘人.很烦哎.”
“烦也得去.你是个大老爷们.得有点绅士风度.”
“啥叫绅士.”
徐子桢张口结舌半天：“呃……就是象我这样的.”
李猛嘟哝道：“那也沒什么好的……”
徐子桢一瞪眼：“臭小子你说什么”
李猛捂着脑袋逃开：“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朵琪卓玛一个护卫都沒带.跟着李猛去兰州城里逛街去了.卓雅也沒去.用她的话说赶路太久.有些累了.只是她也沒去休息.就呆在关上看着徐子桢.徐子桢摸不透这神女在想什么.不过人家远來是客.也懒得去琢磨.随她去便是了.
派去护送朵琪卓玛的那队马贼到得金城关里.一切都是新鲜的.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沒多久神机营将士全体都到齐.和徐子桢先是好一通热乎.接着队伍里的那些马贼都跑了出來.和去吐蕃的那几十个马贼闹到了一起.
卜汾也不管.由着他们闹.徐子桢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等他们闹得够了.这才轻咳一声.招手叫神机营集合.
几百人很快就列起了队.吐蕃回來的那队马贼带头的叫小六.他惊讶地看着以前的弟兄们.当年他们可是纵横西北道的煞星.谁曾有过这么规矩的日子.
徐子桢扭头对卓雅笑笑：“我这队兵怎么样.”
卓雅见过神机营出手.的确是个个身手不凡.而且严遵号令.她点了点头.沒说什么.但以她的个性來说这已是很不错的认可了.
徐子桢得意地转过头去.忽然喝道：“新兵出列.”
所有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按照他的口令分了出來.很快神机营几百人就分作了前后两列.新兵在前马贼在后.徐子桢让那些新兵站到一边.神情渐渐肃穆了下來.走到卜汾身前.一伸手从后腰处掏出那把火铳.郑而重之地放到卜汾手里.
这把火铳在杏子时曾献给过芏嗣泽.现在连人都给抓回來了.这家伙自然也就回到了徐子桢手里.
卜汾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火铳.问道：“什么意思.”
徐子桢道：“当初我请卜大哥和兄弟帮我.为的是打西夏军.不过现在西夏军已经败退.我也不好意思腆着脸再留着兄弟们了.西北道上逍遥快活.我这军营里哪能比.所以……”
卜汾道：“所以你要让我们滚蛋了.”
徐子桢摆了摆手.神情沉重：“不是这意思.从卜大哥你帮我到现在.已经折了好些兄弟.我……现在仗打完了.卜大哥不必再和兄弟们在这里吃苦了.”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手.旁边过來几名兵士.将朵琪卓玛送的那两车礼物拉了过來.车帘一掀.里边除了吐蕃礼物外还另有一堆码放整齐的双管猎枪.
徐子桢指着车道：“卜大哥.这些东西是给你的.你就和兄弟们分了吧.另外我当初答应过你的.人手一杆枪.这也算是咱们兄弟的分手礼物吧.”
卜汾盯着他看了半晌.沉声道：“你可是当真.”
徐子桢笑笑.凑近卜汾低声说道：“大战将至.天下即将混乱不堪.卜大哥和兄弟们与其留在兰州.倒不如自辟一片天地.有朝一日还能再次出现帮兄弟一把.”
卜汾曾听钱同致说起过徐子桢的神奇.包括他预言的杏子堡大捷.所以对他这话一点也不觉得惊奇.他抚枪沉默着.片刻后点了点头：“那我便带兄弟们回去.他日你若用得上我们.差人來西北道上寻我便是.”
徐子桢笑着伸出右手：“一言为定.”
卜汾也伸出手.与徐子桢紧紧握在一起：“一言为定.”
旁人不知徐子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卜汾率着马贼们扬长而去.他们才确信这不是玩笑.关上顿时炸开了锅.神机营的出现沒有太久时日.可是现在却成了金城关的一根主梁.就算徐子桢不在的日子里.只要神机营将士在关上.所有人都会定心一些.
但现在卜汾真的就这么走了.而且带走了一半的神机营将士.虽说那些原本就是卜汾的兄弟.可众人的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特别是神机营的另一半人.也就是那些新兵.除了满脸惊色之外更多的是极度的不舍.
马贼们其实也舍不得.这些新兵几乎都是他们手把手教出來的.现在说走就走.他们脸上虽然装得若无其事.可眼中却也泛起了泪光.
男人间的道别简短但情谊深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离情.徐子桢并沒有和他们说真正的原因.这是他布的一招时日久远的棋.只能是他和卜汾两个人知道.
卜汾离开了.徐子桢将剩下的神机营将士招到一起.看着那一张张沮丧的脸.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只是他有他的打算.
“都给我站直了.”徐子桢深吸一口气.大喝道.“神机营少了卜大哥也还是神机营.你们要真舍不得.那就给老子好好练.别他妈给神机营丢人.都明白么.”
吼声震天：“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