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桢在山上再看了会就慢慢踱下了山.正好和赶來的三百马贼汇合到了一处.
卜汾打趣道:“这么急找我们來.你不是打算让咱们这些人去打杏子堡吧.”
徐子桢开门见山.指着山那头的杏子堡说道:“大哥.您对这地方熟么.我想知道现在怎么个情况了.为什么夏军列阵在城外.可又见不着一个宋兵.”
卜汾笑道:“熟可不敢说.不过但凡在西夏带兵的.沒几个不知道我.你要知道详情.那简单.哥哥给你跑一趟就是了.”说完他一招手叫來几个手下.让徐子桢在这里等着.转眼就跑得沒了影.
徐子桢和柳风随就在山脚下歇了下來.马贼们给他拿來了酒和吃食.两人边吃边聊了起來.
柳风随喝了几口酒后试探着问道:“大哥.你不会是打算混进杏子堡去给小种相公打内应吧.”
徐子桢道:“我倒是想打内应.可城里这些个夏兵有不少都见过我这张脸.要混进去谈何容易.”
柳风随一愣:“那……”
徐子桢摆了摆手:“眼下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等卜大哥回來再说.”
柳风随见他不说.便也不再问.继续喝起了酒.徐子桢却沒了喝酒的心思.焦急地等着卜汾的归來.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始终沒见有阳光.徐子桢只觉心情也被这样的天气给带动了.显得焦躁不安.从上午直等到了午时过后.卜汾才回到了原地.
“大哥.怎么样.”沒等卜汾下马.徐子桢就急着上前问道.
卜汾笑着跨下马來:“你先别急.听我给你慢慢说.”
徐子桢讪讪一笑.递过一壶酒:“对不住.我这性子太急.大哥您先喝两口.慢慢跟我说.”
卜汾接了过來猛灌了一气.伸手抹了下嘴角.这才说了起來.
杏子堡地处西夏南端疆域.和大宋金城关遥遥相望.相距不过百多里路.前些日子十万大军气势汹汹杀向金城关.却被阻在了关外.这当中虽然有金城关据山而守的因素.可也和徐子桢有些关系.
先锋大将被杀.这在军中是极为影响士气的.西夏大军不说就此一蹶不振.可也就此失去了一鼓作气闯关的气势.等他们恢复过來要想再攻.大宋德顺军却來助守了.
不得不说的是种师中绝对是个精通兵法的儒将.虽然德顺军的人数远少于西夏大军.可他硬是将夏军抵在了关外.寸步不得前行.
西夏大军的主帅是个党项贵族.叫芏嗣泽.这人和萧家关系密切.但却绝不是草包.据说他从小就酷爱兵法.长大后更是从军中小卒开始做起.一步一步爬升到了如今的地位.全然沒有依靠家中的势力.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位将才.在种师中的面前还是吃了个闷亏.宋军根本不和他们硬拼.但是奇招怪招层出不穷.总是在夏军來攻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三万德顺军被划分成了一个个小队.时不时地出现在夏军侧翼薄弱处.骚扰一下便离开.等夏军反应过來追赶上去时又很快消失了踪影.
西夏军已经有好多次碰到了这样的情况.眼看硬攻就要奏效.可大军两翼却遭到了攻击.如果不理不睬继续强攻.宋军便会如同一把尖刀将他们的前后军生生撕开.这样一來前军便将成为了孤军.很快就会被占据主场的宋军吞灭.
可他们若是退回关外.宋军却也并不追赶.依然禁闭关门.那些散在关外的小队宋军也随之退开.就象平地消失了一般.西夏前军主将暴跳如雷.可偏偏无计可施.
双方在金城关对峙了半月.夏军完全沒有讨到任何好处.芏嗣泽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将大军后撤.退出金城关外.回到了这杏子堡.城内驻守两万步兵.其余八万人马则打散了分布在城外各处.
徐子桢听到这里冷笑道:“他们这是要示敌以弱引德顺军來攻么.也太小看小种相公了吧.”
卜汾笑道:“你倒是反应快.沒错.芏嗣泽确实打的是这主意.德顺军哪怕再能打.可一旦到了西夏地界就有诸多变数.到时候占据先机的便是夏军了.”
徐子桢点点头:“是啊.金城关到这里说远不远.可毕竟只能是骑兵冲过來.到时候步跋子往后边一躲.铁鹞子往前一冲.那宋军可就真他妈姓送了.”
卜汾道:“现在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兄弟.你想好怎么做了么.”
徐子桢沉吟了片刻:“小种相公的做法和我不谋而合.既然这什么芏嗣泽把大军分散.那咱们就索性分而击之.”说到这里他忽然抬头看着卜汾.笑道.“大哥.我好象忘了个事.你身为西夏人.我却把你请來帮我打西夏军.这……”
卜汾哈哈大笑:“你到现在才想起这茬么.也真有你的.不过老子是汉人.就算在西夏讨生活那也是当个马贼而已.西夏官府早就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了.只不过老子根基厚实.他们动不了我而已.”他说完指着身后那些手下.“至于我这些兄弟就更别说了.他们眼里沒有皇帝.只有我这么一个大哥.所以你就别瞎琢磨这些了.”
身后那群马贼顿时起哄.有人叫道:“老子也是汉人.”
“老子是胡人.”
“老子是吐蕃人.”
卜汾拍了拍徐子桢的肩.笑道:“这下放心了么.既然我们认了你这兄弟.就帮你到底了.继续说吧.怎么打.”
徐子桢心里感动.重重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说道:“咱们这三百人马快刀利机动性强.当游击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游击队.”卜汾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新鲜词.不禁大奇.
徐子桢嘿嘿一笑.站起身來对着远处一指:“我要学学小种相公.游而击之.既然芏嗣泽敢把人马散在四处.那咱们就小刀割肉.给他们瘦瘦身.”说话间唐刀已在手.锋利的刀刃隐隐闪着一层森然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