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人的汉语说得如此顺溜.显然是个常年游走于河西走廊的老牌奸商.这年头胡椒还沒出现在西夏和大宋.他好不容易搞了这么两袋过來卖.原以为奇货可居能卖个好价钱.可他万万沒想到徐子桢上來一眼就认了出來.
这么一來他的先机已失.想漫天要价都沒了底气.胡椒是个稀罕物.可也因为这样.这西夏地界还沒人认识.他摆摊已经摆了很久.倒是有不少人來询问.可结果还是无人问津.
徐子桢虽然不是商人.可是扯皮忽悠的本事却一点都不逊色于这胡人.在软磨硬泡之下生生的将胡椒的价钱压到了最低.最后背起两个麻袋大笑着离去.留下了那个面如锅底的胡人站在原地咬着牙.
直到离开那摊位后.柳风随才按捺不住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怎认识这东西.还有.你要來有何用.”
徐子桢笑笑：“这玩意儿也就是个作料.在我们那儿到处都有卖.也就是那洋鬼子当成个宝贝.至于有什么用……现在咱们先扛回去.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柳风随刚想追问.却见卜汾远远地朝着他们挥手.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卜汾简单直接地说道：“那个小姑娘走了.几个盯梢的也跟了上去.”
徐子桢道：“这么快.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卜汾笑道：“西南.倒是和咱们一个方向.怎么.要追不.”
徐子桢二话不说跳上了车：“ 追.”
卜汾的商队还沒完全准备妥当.等他们将所有东西装卸完毕再追赶出去时.已经失去了朵琪卓玛一行的踪影.不过好在从西凉府出去只有一条大路.卜汾当即关照整个商队加速行进.
出了西凉府沒多久.四周又恢复到了一片荒凉.整条大路上一眼望不到任何生物.就连灰蒙蒙的天上都罕有飞鸟经过.
徐子桢心急如焚.他不知道朵琪卓玛究竟带了多少随从.也不知道那几个盯梢的有什么目的.只怕自己追晚了一步发生些什么.那他就真的后悔莫及了.早知道真不该和那胡人扯那么久.
也不知追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來.就在徐子桢忍不住要下车独自追上去时.商队前列的一辆车上忽然跳下一个伙计.快步跑到徐子桢车边说道：“徐小哥.前边发现一个商队.看样子就是你要找的那一伙.”
徐子桢精神一震.立刻跳到车辕上往前看去.却见前方果然有一队车马.从外表上看虽然和寻常商队沒什么不同.可徐子桢一眼就认了出來.这正是朵琪卓玛他们一行人的.
他一把抽出唐刀就要跳下车去.却被卜汾一把拉住：“慢來.徐小哥你不必如此心急.那几个小贼如今还沒露面.怕是会打草惊蛇.”
徐子桢立刻收住了脚.拍了拍脑门：“我糊涂了.卜大叔你说得对.咱们先远远吊着.反正您这也是商队.就算被那几个小贼发现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來.”
卜汾笑眯眯地道：“放心.既然我答应帮你.自然不会出事.”
刚说到这里.那伙计忽然指着前方又道：“掌柜的.他们停下來了.”
卜汾一愣.探头看了一眼.皱眉道：“怎么在这当口歇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也不怕遭了黑手.”他顿了顿.喝道.“咱们凑过去挨着他们歇脚.就当咱们图个热闹.”
“是.掌柜的.”
那伙计快步回到前边.车队渐渐慢了下來.朝着朵琪卓玛的车队而去.让徐子桢感到奇怪的是他们的车队竟然沒有放哨的.直到他们靠到近前.才有一个中年人钻出车來.对他们前后看了一眼.
徐子桢在车里看得清楚.这个中年人正是曾经被他抢过马的那位.他还记得好象叫什么次央.
他想了想.低声对卜汾说道：“卜大叔.这是那小姑娘的管家.我这会先不便露面.就劳您驾和他搭搭讪吧.”
卜汾点点头.跳下车去.脸上堆出满满的和气笑容.拱手道：“这位兄弟.这荒郊野外的.咱俩拨人一起凑个热闹怎么样.”
次央眼中微有诧异.却还是拱手笑道：“甚好甚好.不知这位掌柜怎么称呼.”
“在下姓卜……”
两拨人在卜汾和次央的攀谈中聚到了一起.所有车马也停到了一处.平地上燃起了一个大大的火堆.卜汾的伙计和护卫们全都下了车围坐在了一起.拿出了酒肉吃食笑着招呼起了次央一行人.
次央车队里的人也陆续围拢过來.徐子桢在车里看得清楚.他们一个个身材不是很高.但却魁梧异常.眼神凌厉不苟言笑.脸颊上带着一层高原红.显然都是典型的吐蕃汉子.
徐子桢不禁暗自诧异.这些吐蕃汉子一副彪悍模样.绝不是普通的商队护卫.看來朵琪卓玛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朵琪卓玛始终沒有下车.只是隔着车厢和次央说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徐子桢也沒听清楚.
两拨人很快就混了个熟络.尽管那些吐蕃汉子还是不怎么说笑.可却也拿出了他们各自的食物和卜汾的伙计交换吃了起來,今天难得的明月高挂.北风很紧.吹在脸上象被刀割似的.但两拨人凑在火堆边边吃边说笑.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那几个盯梢的小贼始终沒有出现.徐子桢在车里暗自纳罕.低声道：“怎么还沒來.难道老子猜错了.”
柳风随也是满脸奇怪：“大哥.我怎么觉得这事透着邪乎呢.你看他们歇的这地方.也沒派人放哨.是缺心眼还是故意这么做的.”
徐子桢刚要说话.耳中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哨.随即从四周传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卜汾的伙计们顿时神色一紧跳起身來.腰畔钢刀已出鞘.
不知谁高声叫道：“大伙小心.马贼來了.”
话音刚落.数十骑快马已将卜汾和次央的人马团团围住.马上骑士全都是一身皮衣皮帽打扮.脸上露着狞笑.长长的马刀高举在手.在月光下闪着一道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