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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兄弟,对不起

    令春秋的眼睛变成了黑色,比夜色更黑,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我便是令春秋,令春秋便是我。只是过去的我,顾忌太多,被世俗困扰,苦苦挣扎。而现在的我,回归本性,才是真正的我。”

    令春秋嘴里说着,手上对鬼皇的攻击越发凌厉。

    他已经不打算再掩饰了,全力出手。

    入魔后的令春秋,实力已经提升到恐怖的境界。

    鬼皇在令春秋凌厉的攻击之下,只能苦苦支撑,毫无还手之力:“老令,你入魔了,快清醒过来。”

    “我很清醒,从未如此的清醒,如果入魔可以让我得到她,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那我便入魔,无怨无悔。”

    说出最后一个字,令春秋全力一掌击在了鬼皇的胸前。

    鬼皇胸口仿佛被万斤巨锤击中,整片胸骨往下凹陷了几分,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鬼皇的身后,却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他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深渊下坠落而去。

    鬼皇大惊失色,他最后的视线,只看到令春秋站在悬崖边上,冷漠地望着自己往下坠落。

    “令春秋……”鬼皇难以置信,一瞬间脑海中万千念头转过,而令春秋那双冰冷刺骨的淡漠眼神,离他越来越远。

    若是平时,鬼皇还可以运转灵力,御空飞行。

    可是此时他被令春秋最后的那一掌重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运转灵力,只能任由自己如断线风筝一般,急急往下坠落。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下是碧波万顷,怒海奔腾,而自己从万里高空坠落下去,只怕是要粉身碎骨了……

    “梦箐……”鬼皇无力的闭上眼睛,不甘心的朝天怒吼,朝着仍然碧空万丈的苍穹质问,却没有任何人能回应他。

    悬崖之巅,令春秋缓缓收回了双掌,一双黑眸淡漠的凝视着下方。

    “兄弟,对不起……”良久,他的薄唇,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那双如凝雾一般的黑眸里,恢复了一分清明,他抬手拭去了雾气,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会流泪?

    令春秋苦笑,狠狠抹干眼泪,决绝的转身,然而,却迎上了一张此刻他最不想见到的绝美容颜。

    欧阳梦箐在他们离开之后,用过晚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两人回来,便向屈门江寒问过二人比赛的地点,赶了过来。

    她一路施展功法,然而,却还是迟了一步。

    远远的,她听见鬼皇在唤自己的名字,她心口一紧,加快了速度,而当她落地时,此地,已经只剩下令春秋孤寂的背影。

    然而,梦箐还是难以置信,她一步步上前,质问令春秋:“无尊呢?他人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令春秋沉默片刻,沙哑着声音开口:“梦箐……”

    “你别过来!”梦箐戒备的盯着他,慌乱的四处寻找鬼皇的身影,然而打斗的痕迹很明显,一切都指向心中那个最可怕的预测——无尊,他掉下了万丈深渊。

    “不,这不是真的,他不会死!”

    梦箐猛然冲到悬崖边上,然而,此刻她只能隐隐的看见,鬼皇的身影成了天地间一颗小小的白点,若不是她目极千里,甚至都不会注意到。

    “尊哥哥!”想也没想的,她猛然一个俯冲就往下俯冲飞去。

    裙裾飘飘,令春秋惊呆了,然而只是一眨眼就反映过来,他立即运足气息,站在悬崖边,双手向着下方一捞,无穷无尽的黑色魔气化成了实体的网,将梦箐卷起来。

    “尊哥哥,你等我救你!!”梦箐勃然大怒,然而此刻她没带武器在身,而这困住她的丝网是魔气所化,无论她怎么攻击,这网状都会随之变形,却就是没有撕裂任何口子。

    她蓦地转身,一双赤红的眼睛充斥着怒火:“令春秋,你这畜生,你放开我!”

    匆匆赶来的她一袭红裙,艳丽如火,此刻她长发飘飘,映衬着背后的蓝天大海,越发凄美。

    而那一脸的怒容,更是让令春秋几欲发狂,他面无表情,猛然用力往上一带,梦箐整个儿的就跌入他怀中。

    “混蛋,放开我,去救无尊,他是你的兄弟啊!”

    梦箐放声大叫,即便是整个欧阳世家被人控制时,她也不曾这么失态过,而此刻为了救鬼皇,她完全豁出命了,越是这样,令春秋就越发不能放手。

    “兄弟?不错。他是我的兄弟,可谁让他爱上了你呢?我和他,注定只能有一个人得到你,不是吗?”

    令春秋邪佞挑眉,一双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手,勾住了她的下颚,逼迫梦箐与他对视。

    “啪!”梦箐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急攻心,她整个人都不住的微微颤栗着:“你疯了!”

    令春秋不怒反笑,摸着脸,望着她,沉声道:“没错。我疯了,不管你怎么说都好,此刻开始,欧阳梦箐,你是我的女人了。”

    “你做梦!休想!”梦箐一解脱禁锢,就再度不顾一切的往涯边冲去。

    “唉!执迷不悟的女人呐,他真的值得你如此为他牺牲吗?”

    令春秋叹息一声,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一个瞬息间就到了梦箐身前,魔爪霸道的禁锢住她的纤腰。

    “令春秋,朋友妻不可欺,你放开我!”

    梦箐是真的怒了,然而,上一次大战之后,她元气大损,这么久都没能恢复,今天出来没带任何武器,就连鬼皇都不是令春秋的对手,她又怎么可能伤害到他。

    “朋友?呵呵……正因为当他是朋友,所以,我会让你好好的生下这个孩子。”

    令春秋的另一只手,缓缓的覆上了梦箐尚且平坦的小腹。

    梦箐望着他,眼前的男人仍是俊魅无边,可是那漆黑瞳仁里毫无波澜,而他唇边那抹笑容,也让她感到惊恐。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先前为什么感觉不安了,从令春秋出现开始,他身边就带着一股强大的魔气,而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鬼皇向来心细如发,他不可能没发现,而他还是跟令春秋比试,无尊,你这么信任这个人,可是,你又一次信任错了。

    “放开我……”梦箐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眼睁睁望着一步之遥的悬崖,她知道,鬼皇这会儿,多半已经……

    她不敢去想那个场面,也根本无法接受。

    “乖,只要你听我的话,你还能为他留下骨肉。这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肉哦,你不想让他九泉之下,连个后代都没有吧?”

    令春秋在她身边蹲下,微微笑着说,那个笑容,令人心寒。

    “啪!”梦箐再度用尽全部的力气,一巴掌挥在他脸上,令春秋不闪不避,只是迎着她憎恨的目光,就那么淡淡的笑着。

    “畜生!人渣!你不是人!亏他那么信任你,你混蛋!”梦箐双手握成拳头,一次又一次的砸向令春秋身上,眼泪也不争气的滚滚而下。

    令春秋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的黑眸一闪,恢复片刻宁静,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若你再乱动乱喊,动了胎气,那谁都保不住这个孩子。”他冷冷的说。

    梦箐一窒,她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可是,她无法接受鬼皇就在自己眼前消失这件事……

    “无尊哥哥……”她双眼失神,喃喃的自言自语,眼前一黑,就此昏了过去。

    令春秋摇摇头,轻叹一声,那声音里有无尽的哀愁,他起身打横抱起梦箐,最后一次回头,望了一眼那悬崖,就大踏步离开。

    夜风烈烈,吹起了他的长袍,黑发如丝,迷乱了他的双眼。

    怀中的女人虽然昏了过去,可是依然情绪激动,而她身上独有的幽香,让他一阵阵的心悸。

    我终于,得到了你。

    令春秋忽然仰天长笑,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想到梦箐会突然来到现场,这扰乱了他的计划。

    或许她会憎恨自己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自己不会让她离开就对了,至于原谅……自己都没打算原谅过自己,他已不再是昔日的令春秋了。

    谈无尊,要怪,就怪你太天真吧,你本不该在我背叛你之后,又选择再次信任我的。

    唇边浮出一抹冷笑,黑影抱着一抹眼红的身影,逐渐走入这浓的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欧阳梦箐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中,这噩梦,似乎永远不会醒来……

    梦里,她和鬼皇正在花前月下,然而一阵狂风闪电之后,天地之间突然就一片漆黑了。

    原本搂着她腰肢的那只手不见了,而她到处寻找也不见他的身影。

    “无尊……无尊哥哥,你在哪儿?”她慌乱无措,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搜寻着他的身影。

    又是一道闪电劈开,照亮了整个世界,视线亮如白昼,可是,四周依然没有那人的身影。

    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谈无尊的名字,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谈无真!鬼皇!你出来……出来啊!”睡梦中的她激动的呐喊,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梦箐立即抓紧,可是旋即发现,不对,这只手太冰冷了,手指也不一样,这不是无尊的手,不是。

    她松开了那人的手,依然在黑暗中,寻找着鬼皇的身影……

    耳畔,似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叹息,她惊问“谁?”

    可是那声音却没有回应,脚步声也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梦箐心头一悸,习惯性的翻身,双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被窝,闭着眼睛懒懒撒娇道:“无尊哥哥,人家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呢,讨厌,你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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