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人散曲未终
缘灭月缺夜未央.花落人散曲未终
“我想通了.我要留在人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记着.只会徒增仇恨.冤冤相报.永无止境.不如就在人间.与你暮雪白头.只要你不离开.”无名声音有些嘶哑.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刑五说完.不再说话.任凭无名如何呼唤.
“她已经走了.”淞婉无声地看着面前的画面.姚筝早已泪流满面.虽然她和刑五沒什么感情.但是想起以前的自己.岂不是和刑五同样的情形.兔死狐悲.
无名有些不敢置信.颓然坐在了地面.回过头來.呆呆地看着刑五苍白的脸庞.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白色的荼糜花.飘飘洒洒.如同在为刑五的离开悲伤哀悼.
“怎么会这样.”姚筝伸手接住了一片荼糜花.入手冰凉.融入了掌心.根本不是真正的花朵.却有花朵的清香.
“她是刑天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刑天和伏羲都是天地未生就存在的.他们为保护大地奉献出了太多.这天地都在为他们血脉的消失悲泣.这是天地殇.”淞婉落寞地说道.
“师父.刑五真的非死不可吗.”看着无名怀里已经了无生气的身体.姚筝有些哀伤.
“不.她有机会的.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帮她.可是她拒绝了.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样的路.”淞婉叹息道.
“为什么.”姚筝不明白.“爱一个人.不是要去争取自己的幸福的吗.为什么明明有机会.她却要放弃、逃避.”姚筝不明白.
“她不是在逃避.她很勇敢.她不想自己成为司音的负担.放手让他去飞.去做他自己想做、要做的事.舍小爱为大爱.”淞婉说道.
“如果是师父.师父会怎么做.”姚筝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我做不到这样吧.”淞婉转过了身.不再看无名.也不想看见他怀里失去了生机的人.
“司音.你好自为之.”淞婉回过头看了无名一眼.“素素.我们走.”
出了小世界.外面也是飘飘洒洒的荼糜花雨.淞婉看到众人都现在澜沧小筑门口.冲着众人点了点头.淞婉沒有兴趣回答众人什么.留下姚筝.回了自己房间.
“婉儿.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清水沒有留下來.而是和淞婉一起回到了小楼里.
“我也不知道.突然觉得有些累.师父.我想休息一会儿.”淞婉说道.
“刑天的血脉消失了.”清水问道.
“早就已经不在了.她早就将自己的血脉之力都给了他.能过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淞婉言语中对司音满是厌恶.
“人死不能复生.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清水本就不是个体贴的人.更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的徒弟.
“师父.我明白的.”淞婉眉宇之间尽是疲惫.
“老爷子有话对你说.”清水说完.转身离开了.虚掩上了房门.
“婉儿.以后的事.可能要看你自己了.”阮青枫來到淞婉房间.沒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我感觉到了本体的气息.可能会散掉分身.我要回神界.”
“爷爷.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安心地离开吧.有师父和阿鹏哥他们.我不会有事的.”淞婉眼中满是倔强和不舍.
“真的沒问題.”阮青枫觉得淞婉神情有些疲惫.
“恩.我也希望神界的事早点解决.既然爷爷的本体沒事.早晚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何必眷恋一时.”淞婉虽然嘴上说的好听.可心里还是有些沒底.这人间变数太多.
“好.那我明日便离开了.你自己要多保重.”阮青枫说完.离开了.“我要去给孩子们准备些礼物.要走了.总要让他们念我个好.”
“师父.我可以进來吗.”阮青枫刚刚离开.姚筝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
“进來吧.”淞婉刚要躺下.听到姚筝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
“素素有事.”淞婉看出了姚筝眉宇间的犹豫.
“师父.我.我想去皇都.”姚筝犹豫不决.最后还是低下头低声说了出來.
“去皇都.找萧易然.”淞婉立刻就明白了姚筝心中所想.
“恩.刑五的事.我心里有些难过.我想去看看他.然后.去人世间走走.游历一下.增长些见识.”姚筝叹了口气.
“可以.”淞婉沒有多说什么.表示自己同意.“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淞婉脸色一凝.姚筝竟然选择了和爷爷同一天离开.
“罢了罢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曲终人散花落尽.缘起缘灭随命数.你去吧.”淞婉落寞的说道.
“是.徒儿告退.”姚筝总觉得淞婉落寞的背影哪里不妥.可是却看不出來具体.也就沒有太过在意.
想想自己从下山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淞婉觉得犹如身在梦中.是梦.就总会有要醒的时候.人生就像是一幕幕的舞台剧拼接在一起.总会曲终人散.虽然人间已经过了几十年.可对于淞婉來说.仅仅是短暂的几十天.自己已经从当初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了别人的长辈师尊.人生的旅途真是无奇不有.有人走有人來.也许.始终不变了.只有自己的本心了.
一夜无眠.淞婉第二天早早就來到了大厅.一成未变的摆设.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了.也有的人是直接露宿在大厅或者在大厅打坐的.
“咦.这么多人.”姚筝以为众人已经都知道自己要离开的事了.
“是爷爷.今天也要离开.”淞婉知道姚筝在想什么.
“什么.祖爷爷要离开.去哪里.”姚筝惊诧.她直到阮青枫只是分身.“难道神界的通道已经打开了吗.”
“不.是通过其他的方法回去.”淞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刚才说了也.这么说.还有人要离开.”欧阳敬嵩平时为人刁钻.此时也不忘咬文嚼字.
“嗯.我是准备今天启程.想去邵国皇都看看的.”姚筝看到众人明了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就打算这么去人间.在锦西唐家.因为百姓淳朴.我们又是直接瞬移去了唐家.所以沒有多少人看见.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去邵国皇都.会被人当作妖怪抓起來的.说不定还会严刑拷打.”欧阳敬嵩嘴角扯出一丝邪魅的弧度.
“我…你们怎么都说我是妖怪.”姚筝觉得有些委屈.这很正常的吧.虽然我们族中以前沒有人觉醒.蛇尾在我们族里也不是经常出现.但是.偶尔也会有蛇尾的人啊.我们都还是好好的正常生活在一起.人间竟然歧视我们.
“不是歧视.而是.人间自古就多妖怪.除了伏羲和女娲的传说.沒有听说什么人是半兽身.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出去.别人是一定不会认为你是什么仙神的.妖怪的名头你死赚定了.
人间的人.虽说是良莠不齐.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非我族类.齐心必殊.他们要是打得过你.你就死定了.按照人族处置妖怪的传统.你八成会被烧死.”欧阳敬嵩一脸的笑意.
“说了.我不是妖怪.”姚筝嘟着嘴的样子实在可爱.
“够了.都别闹了.姚筝的样子.我会替她想办法的.爷爷.我们何时才能再见.”淞婉有些哽咽.
“早晚有一天.神界的通道会打开.你会回到神界.我们还有共同的目标.”阮青枫摸了摸淞婉的秀发.微微一笑.右手捏诀.轻轻划过自己面前.如同一片星空.隔断了前世今生.阮青枫的身影渐渐暗淡.化成星空中的点点星光.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爷爷.”淞婉看到阮青枫消失.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落下.“我一定会尽早去神界的.我会找到你们的.”
“师父.祖爷爷只是回归了本体.去了神界.你不要伤心.”姚筝看到淞婉的样子有些心疼.
“我沒事.素素.这个给你.”淞婉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玉做成的印章.
“这是什么.”姚筝问道.
“这是昆仑神玉净琮.是太古神族祭祀用的.足以让你幻化出双腿.褪去蛇尾.你带上它.会方便很多.”淞婉说完.有些疲惫.
“丫头.那个不是我的吗.什么时候到了你那里.”欧阳敬嵩惊讶地问道.赶忙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袋.发现自己早年的收藏的确少了很多.
“这人间的好东西也被你搜罗的差不多了.你这做长辈的就不要这么小气了.”淞婉说完.脸色一怔.
“你有事吗.”小世界的门户打开.从中走出一道身影.正是无名.或者说是司音神君.
“我打算要离开了.我想找到能够让她复活的方法.”无名看着怀中的刑五说道.“小五这一生为我做的太多了.我对不起她.找到方法.将她复活.我带她隐居.过她喜欢的清静日子.这仙神界的事情.我不想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