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阿水站在门口.轻声敲了敲房门.里面的烛光还在亮着.将太子的影子投到窗户上.拉得微长.
“进來.”太子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能不疲惫吗.现在是丑时.许多睡着的人都再次被尿憋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准备撒了尿继续与被子缠绵.
阿水推门而入.将一碗人参粥放到太子面前:“主人.先吃点东西吧.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歇息.”
太子拧眉看了看阿水.突然看到阿水掌心的字迹‘暗卫监视’.于是了然地点了点头.父王果然派人來监视他了.
阿水又打开了另一只手掌.上面写着:怡妃急求皎月湖相见.
这个时候急着找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太子思索了一下.决定去见她一面.
“哎呀.”突然房间里的烛光消失了.陷入了一片黑暗.守在外面的暗卫心里一惊.刚想冲进去查看.烛火又亮了起來.
“属下该死.不小心打翻了烛火.还望主人恕罪.”阿水满是自责的声音传了出來.
“罢了.你退下吧.本太子再看一会书就休息.”
“是.属下告退.”阿水低着头.打开房门走了出來.转身轻轻关上门.迅速地离开了.
只是个小意外.监视的暗卫吁了口气.继续盯着窗户上映出的太子的影子.
阿水走出太子住的院子.四下看了一下.沒人.于是提气飞上墙头.急速朝着皇宫跑去.而月光下露出的脸.分明是太子的.
就在刚才烛光熄灭的那一刻.太子和阿水迅速互换了衣裳.所以此刻在房里的那个才是冒充太子的阿水.
太子避过侍卫的巡查.很快赶到了皎月湖.因为时间很晚.皎月湖边空无一人.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银光.
“母妃.本太子來了.”太子见四下无人.走到经常和怡妃幽会的地方轻轻唤了一声.
“殿下.本宫在这儿.”怡妃站在树荫里.裹着一件披风.整张脸都隐藏在了硕大的帽子里.
太子沒有迟疑.快步朝怡妃走去:“母妃.你急着找本太子有何事.阿康他……”
“阿康”怡妃突然抽出藏在衣袖中的匕首.向着太子扑了过去.“你还我阿康.”
太子沒明白怡妃的意思.愣住了.等想起來要躲避时.已经被怡妃划伤了胸口.
“你疯了吗.”太子忍着胸口火辣辣的痛.伸手捏住怡妃舞着匕首的手腕.
“对.本宫就是疯了.“怡妃扭着身子.想挣脱太子的束缚.“四年前.本宫好心请太子殿下到怡心居用膳.沒料到殿下兽性大发.欺凌了本宫.生下阿康.
如今此事被国王陛下知晓.殿下竟然不念及骨肉亲情.对阿康痛下杀手.可怜了本宫那才三岁的孩儿.本宫就算死.也要为阿康报仇.”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太子听得云里雾里的.“阿康怎么了.”
见太子一脸茫然.怡妃停止了挣扎.苦笑着摇头:“殿下.本宫跟了你四年.如今为了免于陛下的责罚.你竟然如此绝情.本宫亲眼看到你掐死了阿康.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你说什么.阿康被人掐死了.”太子抓住怡妃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量.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殿下还想装.”怡妃忍了好久的眼泪滚滚而出.“虽然你行凶时蒙了面.但你的身形本宫岂会不知.何况在你离开时被本宫的贴身公公撞见.打斗时扯下了你蒙面的黑巾一角.露出了眼角下的朱砂痣.”
“怡儿.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本太子.”太子松开了握着怡妃的手.“本太子怎能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真不是你.那会是谁这么残忍.竟然对本宫的阿康下手.”怡妃见太子一脸坦然.突然大哭起來.“阿康.母妃对不起你.沒有好好保护你.还不能替你报仇.呜呜……”
“怡儿.阿康真的已经……“太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拳握得死紧.虽然他对面前这个女人沒有多大情义.但毕竟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欺负了她.何况她还为自己生下了孩子.
阿康.他的儿子啊.当初怕此事曝光.他只得想方设法更改了父王宠幸怡妃的时间记录.让阿康有了名正言顺的王子之位.
以为可以隐瞒到他登基之后.可惜.世事难料.为了王权的最高位.这个可怜的孩子竟成了牺牲品.
“嗯.”怡妃轻轻点了一下头.眼泪落得更快了.
“你确定那杀死阿康的人和本太子身形一样.也有相同的朱砂痣.”太子伸手捂住怡妃的双肩.眼圈赤红.
怡妃脸上挂着泪珠.抬头盯着太子看了一会.突然指着他的朱砂痣:“不对.那人的朱砂痣在左眼角.”
“左眼角.是他.”太子放开怡妃.杀气腾腾.转身就走.
“是泰王子.”怡妃一把抓住太子的胳膊.“是泰王子.对吗.是他杀了本宫的孩子.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太子沒有回答怡妃.只是侧脸看了她一眼.但那眼神里的痛恨.让怡妃知道自己猜对了:“真是他.他竟然那么残忍.殿下.阿康死得好惨啊.你一定要为阿康报仇.”
“本太子现在就去杀了他.”太子胸中燃烧起熊熊怒火.将脑中的一切理智都烧尽了.
而此时.泰王子也正往皎月湖的方向赶來.并不是他知道了皎月湖发生的事.而是追踪一人來的.
半个时辰前.本打算就寝的泰王子突然有人來访.來者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驼背老叟.他就是泰王子在江湖里的师父驼子猎人.
其实泰王子还有一个隐秘的身份.就是令许多贪官和江湖败类如鼠见猫的赏金猎人.
只要是各地通缉、久难抓获的人犯.或者贪赃枉法、苦无证据的官员.都逃不过赏金猎人的弑杀.
有时甚至只是一枚铜钱的赏金.只要那人确实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泰王子也会接下生意.
所以许多状告无门的百姓.就会在夜深人静时.将自己的冤屈贴写在门板上.一旦状纸消失.不用几天.所告之人就会惨死.
因为赏金猎人手段狠绝.许多罪不至死的人也惨遭杀害.所以朝廷派了大量人手.想要捉住他.但久未抓获.谁也不可能怀疑到堂堂皇子身上.
成为赏金猎人.源于一次巧合.三年前.泰王子离开京城.四处游玩.在一个小镇上看到有恶霸强抢民女.
他出手救下那名女子.并到衙门状告作恶之人.可惜.那名女子家七口人当晚就被全部屠杀.而作恶之人却因为是镇守大人的侄子.被无罪释放了.
死无对证.泰王子再告无门.又沒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气得他想夜里潜入恶霸家里教训那人一顿.不想遇到了提着恶霸头颅的驼子猎人.
驼子猎人的一句话让泰王子顿悟了:“当国法无法保护百姓时.想为其讨回公道.就只剩下暴力.”
就此.一直沉浸在做太子影子的悲哀中的泰王子.觉得找到了新的人生路.于是他拜驼子猎人为师.成为了凌驾于国法之上的执法者.为无数受屈受冤的百姓讨回了公道.
驼子猎人给泰王子拿來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采花贼杀我女儿.求赏金猎人诛之.
“师父.这纸条有何特别之处吗.需要劳烦您老亲自前來.”一般的小事.驼子猎人绝对不会來找泰王子.
驼子猎人又从衣袖里拿出了数十张纸条.写的内容都是一样:“最近京城周边的小镇上.这采花贼猖獗.多名女子被害.为师前去捉拿.可惜他功夫极高.数次被他逃了.”
“竟有此事.连师父都打不过他.”泰王子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驼子猎人虽然已经年迈.但功夫了得.就算三个泰王子加起來.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为师得知今晚他将会到皇宫里作案.所以想让你一同前往.捉拿采花贼.为民除害.”
“好.”泰王子满口答应.带上宝剑.跟着驼子猎人悄悄出了王府.
还沒到皇宫.就碰上了正要去行凶的采花贼.采花贼长得五大三粗.一只眼睛蒙着黑布.满脸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逆贼休走.”驼子猎人率先攻了上去.泰王子也忙拔出剑去帮忙.
师徒二人与其缠斗在一起.却依然不是采花贼的对手.数十招后.采花贼洒出迷粉.趁机一掌打飞了驼子猎人.
驼子猎人倒飞出好几米.摔在地上沒一会就咽了气.采花贼却嚣张地继续向皇宫里掠去.想按原计划作案.根本不把泰王子放在眼里.
泰王子气急了.一心想为师父报仇.提着剑死死追着采花贼.大有和他拼命的架势.
采花贼却气定神闲地在皇宫里四处转悠.有时怕泰王子跟不上.还停下來等等他.挑衅意味十足.
突然.采花贼奔到皎月湖边.便一下子沒了踪影.泰王子四下寻找未果.刚想折返去别处找找.却无意中看到有两个人影在一棵苍天大树后面拉拉扯扯.
泰王子压低呼吸.慢慢逼近.待看清两人时.不禁大吃一惊:“你们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