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庄主.色儿不懂事.您千万别跟她计较.请庄主先放了她吧.我们有话好好说.”大师兄尽量放低身段.紧张地看着杜佳.生怕威庄主一不高兴.扭断了她的脖子.
阿珃捂着肩膀被剑捅出的血洞.双眼泛着寒光:“威庄主.放开色儿.否则我泠刖宫誓死与你坤威山庄势不两立.”
“盗了寒玉冰棺的贼人还敢如此猖狂.难道以为我坤威山庄好欺负.”威庄主怒视着阿珃.“枯煞见到本庄主都得礼让三分.沒想到他的儿子却如此目中无人.”
提到枯煞.似乎触及了阿珃的逆鳞.阿珃双眼赤红.抽出九薇软剑想强攻上去抢人.幸好大师兄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你疯了吗.色儿还在他手上.要是误伤了色儿怎么办.”
“将寒玉冰棺交出來.本庄主立刻放了她.”见杜佳四肢都缠着纱布不能动.威庄主轻轻地抱住她的腰.以免伤了她.
杜佳自然感觉到威庄主的小心谨慎.更加不着急.冲着阿珃和大师兄警告:“不行.寒玉冰棺不能给.谁敢交出來.爷灭了他.”
“色儿.”三个男人同时喊出杜佳的名字.只是阿珃和大师兄声音里满满的担忧.而威庄主声音里有几分怒意.
“好了.别闹了.”见双方僵持.作为人质的杜佳沒有半点自觉性.竟然当起了调解员.“大叔.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就别演戏了.我们坐下慢慢商量.总有解决的办法.这样都不退让也沒什么意思.是吧.”
威庄主拧眉思索了一下.也觉得沒有别的办法.只好答应了:“好.看在云儿的面上.本庄主不与你们计较.但也希望你们能给本庄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见威庄主放开了手.大师兄先阿珃一步接过杜佳抱在了怀里.阿珃想抢回杜佳.却被大师兄堂而皇之拒绝了:“师弟受了伤.还是快上药止血的好.色儿就不劳烦师弟了.”
“你……”阿珃咬咬牙.脸色沉郁.转身向客殿走去.
“威庄主请.”美人在怀.大师兄心情大好.虽然依然绷着张脸.但眼里的光亮了很多.
威庄主微微点了一下头.跟着大师兄走进了客殿.看着大师兄和阿珃对杜佳的表现.威庄主不禁在心里摇头:又是个勾男人的妖精.跟他娘亲一个样.
坐在客殿里.喝着丫鬟奉上的香茗.也沒能压住双方人马的火气.总之一句话.这次谈判很不成功.
特别在杜佳得知萧云曾对威庄主有救命之恩.她就更不客气了.直接让威庄主将寒玉冰棺当谢礼送给自己.
反正杜佳认了死理.要让潇儿保持永远的美丽.任何人不得动她.要是谁敢扰了潇儿的安宁.杜佳就和谁拼命.
威庄主哪里肯.这冰棺可是装他夫人诗儿的.诗儿在十多年前被人害了.成了活死人.又身怀有孕.可惜在胎儿足月时未能醒过來.
最后孩子是稳婆用手从肚里拽出來的.出來后连一声沒吭就夭折了.而诗儿也因为这次生产.从活死人升级为准死人.
威庄主也算是个痴情种.从雪域部落买來寒玉冰棺.将诗儿的尸体放在里面.一直摆放在自己房间里.
沒有再续弦.威庄主就天天守着诗儿的尸体度日.这一过就是十七年.哪曾想.前天才离开庄子外出办事.几个时辰时间.竟然有人胆敢潜进庄里.将冰棺盗走.
幸好贼人将诗儿的尸体好好放在了床上.要是敢对她不敬.威庄主早带大批人來大开杀戒了.
打探出冰棺是被泠刖宫所盗.威庄主将诗儿的尸体放置在冰窖里.就追了來.不想却遇到了萧云的女儿.
对于杜佳这么个霸道的女强盗.威庄主还真是轻不得、重不得.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她就是咬死不归还冰棺.
威庄主那就一个憋屈啊.他是來拿回自己东西的.怎么比乞讨的叫花子还悲催啊.
要不是萧云救了他们整个坤威山庄.他早上前去扇杜佳大嘴巴子了.抢人东西.还拽得跟鸭子喝醉酒似的胡搅蛮缠.气得威庄主差点把自己的手骨捏碎了.
许是大师兄实在看不下去了.想帮威庄主说几句好话.劝杜佳归还冰棺.不料才开口就被杜佳骂得不敢吱声.躲墙角画圈圈反省去了.
只有阿珃笑眯眯地坐在杜佳身边.为其端茶递水.不参与他们谈判.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见大师兄被骂.更是笑得嘴角都快扯破了.
经过好几个时辰的洽谈后.杜佳终于松了口.答应等子园赶到这儿.和他商量.待潇儿下葬后.归还冰棺.
威庄主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也不能将恩人的女儿怎么样.只得委屈自己的妻子.等上几天了.
看着威庄主带人离开.大师兄长吁了一口气.对这场危机戏剧性的收场有些无语.也对杜佳的娘亲更加好奇了.
这个能让国泰民安大陆上众多举足轻重的男人为之倾倒的传奇人物.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子园在接到飞鸽传书后的第三天就赶到了泠刖宫.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就知道他这几天为了赶路.沒合过眼.
呆呆地站在冰棺前.子园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子园.对不起.是我害死了潇儿.”杜佳的声音有些哽咽.“潇儿在临死之前.要我转告你.她真的很爱你.”
子园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半晌才问:“她是怎么死的.”
“枯煞要杀我.潇儿为了救我.被枯煞……”杜佳说不下去.极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來.
“枯煞呢.”子园转身看着杜佳.眼里的杀气翻涌.大有与人拼命的爆发力.
“他已经被阿珃杀死了.”当杜佳说出这话时.阿珃的身子还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子园不再说话.用力抬起冰棺.单手托住就往外走.“子园.你要去哪.”杜佳问.
子园直接当杜佳是空气.沒理会她.托着冰棺连步子都沒停顿一下.
“杜佳.可不能让他走.要是他把冰棺带走了.我们如何向威庄主交代.”大师兄抱着杜佳.急了.
“跟去看看吧.”杜佳现在眼里只有潇儿.哪还有空考虑曾答应过威庄主什么.
跟着子园來到泠刖宫后面.一块山清水秀的地方.子园轻轻把冰棺放在了地上.然后趴在地上.用双手开始刨土.
“叫几个人來帮忙.”阿珃安排追阳.可当追阳和几个拿着铁锹的人來准备帮忙挖坑时.却被子园粗暴地推开了.
看着子园十根手指都刨出了血.杜佳心里涩涩的.本以为他能让潇儿成为最幸福的女人.却沒想到是自己剥夺了他们幸福的权利.
两个时辰后.子园终于用自己的双手刨出了一个足以容纳冰棺的大坑.看着子园将冰棺放入坑里.一把把撒着泥土.大师兄想说什么.却被杜佳阻止了.
大师兄和阿珃对视了一眼.用眼神约定.等这事平息后.找机会把冰棺刨出來.悄悄还回坤威山庄.
掩埋了棺材.子园用弯刀劈开了一块巨石.削成石板.刻上“吾妻潇儿之墓”.将它立在了坟前.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子园蹲在坟前.伸手扶着碑石.一动不动.只是偶尔有泪滴坠落.打湿面前的泥土.
大家都静立着.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看着这座孤寂的坟和面前这个坚强而悲伤的男人.每个人的心里都对这对阴阳两隔的恋人感到惋惜.
“我们走吧.”良久.杜佳轻声对大家说.“子园应该有很多话想单独对潇儿说.”
一路沉默.回到泠刖宫却不见了阿珃的身影.杜佳本不想多问.但今天阿珃一直神情恍惚.让杜佳有些不解:“阿珃呢.”
“今天也是枯煞下葬的日子.”大师兄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想他现在应该在枯煞的坟前吧.”
“带我去看看.”虽然阿珃极力在掩饰.但杜佳知道他对枯煞的感情并不似他表现出來的这么冷淡.
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即使父亲有诸多不对.那种负罪感与自责依然会缠住他的心.
还未到枯煞的坟前.便看到阿珃呆呆地站在那儿.山风吹起他的月牙白锦袍.显得如此的苍凉.
“怎么.后悔当时救了爷.”杜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松洒脱些.
阿珃连忙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想扯出笑來却很无力:“色儿.你怎么來了.这儿风大.别受了风寒.”
“抱着爷.”杜佳伸手让阿珃抱.回头说.“大师兄.我有话想对阿珃说.”
“那我先回去了.”待大师兄走后.杜佳看着面前的坟.说:“我能想象你此时的心情.我不想评判你的对错.相信你心里早有定论.我只希望你想一想.要是他真的寻得宝藏.会怎么样.”
以枯煞的野心.当他得到宝藏之时.定会挑起战火.导致生灵涂炭.杀一人.救万人.阿珃是善良的.杜佳相信他会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