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竹林.就看到子薹立在碎石小径上.一动不动地仰头望着逐渐变成咖啡色的天空.微风拂起他的衣摆.给人苍凉孤寂的感觉.
杜佳不由自主地走到子薹面前.轻轻唤了一声:“大叔.”
子薹缓缓转头看着杜佳.抿了抿唇.心里有许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沒事的.别为我担心.”杜佳伸手握住子薹的手掌.“人总要死的.我……”
一听到‘死’字.子薹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将杜佳紧紧抱入怀中.生怕杜佳下一秒就消失似的:“不许说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大叔.能认识你.我此生……无悔.”杜佳伸手环住子薹的腰.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略显急促的心跳.脑海里全是他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杜佳.我对不起你.你其实是我的……”子薹自责地低头看着杜佳.最后还是沒勇气告诉她实话.“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允许你死.”
子薹说着.伸手点了杜佳的穴道.弯腰抱起她向一座园子走去.
杜佳不能动.心里着急了.大声喊:“大叔.你点爷穴道干什么.你要是敢用别人的命來救爷.爷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放开爷.”
“你要带姐姐去哪.”原本趴在阿童身上睡着了的小萝莉被杜佳的声音惊醒.看到杜佳被一个男人抱着.大声质问.“你这个坏叔叔干嘛抱着姐姐.不许欺负姐姐.”
小萝莉跳下阿童的背.伸手拦住子薹的去路:“快放了姐姐.不然禾儿喊人了.來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沒给子薹解释的机会.小萝莉超高的海豚呼叫声响彻整个医仙谷.几秒钟后.大批人群就将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其间还有几个手执大勺、扫帚的大婶.
子薹铁青着脸站在中央.有一刻真想拿块破布把还在哇哇大叫的小萝莉嘴巴堵上.
见子薹眉心拧成了一个扭曲的‘川’字.杜佳很不给力地‘噗嗤’一声笑了出來:“大叔.还不快放了爷.不然待会禾儿就把整个医仙谷的人都叫來了.”
“已经全在这儿了.”子薹头痛地看着一眼靠在自己怀里.一副幸灾乐祸样的杜佳.真想含住她那已经笑得露出小舌尖的嘴巴.
“色儿.怎么了.”阿霆匆匆赶來.头发上的水还在不断向下滴.估计是沐浴到一半.被小萝莉的喊声震出來的.
“沒……有事.这位大叔点了爷的穴道.想非礼爷.”杜佳坏心眼地指控子薹.
阿霆一下跃过去.伸手就去抢杜佳.子薹完全被杜佳的诬告弄懵了.等怀里一轻.才发现人儿已经落入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子薹见杜佳窝在别人怀里.心里酸味四溢:“杜佳.胡闹.”
“呵呵……”杜佳见子薹真的生气了.干笑几声.对阿霆说.“快帮爷解了穴道.放爷下來.”
阿霆听话地将杜佳放在地上.解开了她的穴道:“色儿.你……”
“霆哥哥.”瞅到阿霆怀里空缺出位置.禾儿一个冲刺.外加一个跳跃钩挂.整个身体就如树袋熊般悬挂在阿霆身上.两条腿还圈住了阿霆的腰.那姿势要多令人遐想就有多令人遐想.
“禾儿.下來.”差点被小丫头压倒的阿霆沉下脸來.吓得小萝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干嘛吓小美女.”杜佳伸手抱过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的小萝莉.“禾儿别怕.待会爷帮你打得他成猪头.”
禾儿躲在杜佳怀里.小声对她耳语:“不要.霆哥哥是禾儿的夫君.就是禾儿的天.禾儿不许姐姐欺负霆哥哥.”
“咳咳……”禾儿的话让杜佳觉得喉咙发痒.这小萝莉也不是啥也不懂嘛.
“既然是场误会.大家都退下吧.”医仙吩咐道.“准备晚膳.”
坐在饭桌前.杜佳一边被小萝莉缠着叽叽呱呱.一边警惕地提防着大伙.只要是他们单独夹的菜都不吃.
特别是汤和茶.她更不敢沾.就怕被人下了药.连饭菜都是抢禾儿碗里的.她可不想一觉醒來.才发现有人为了延长她半年的性命而身亡.
一顿饭下來.杜佳安然无恙.她也不敢久留在饭厅里.匆匆回了暂住的房间.打算熬过今晚.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影府.
现在朝不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蛊毒就发作了.杜佳只想最后看看萧云.只要能赶回影府.说不定还能见到其他想念的人:潇儿、墨雪、君达……
这段时间里.子薹自然不会放弃.想了诸多借口前來敲门.但杜佳就是打死不开.
“砰砰砰……”就在杜佳模模糊糊要睡着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來.
“大叔.你烦不烦啊.”杜佳警惕地坐起來.“爷已经睡下了.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说.”
“色儿.是我.”阿霆满是落寂的声音传來.“今天是我娘亲的忌日.我……我想你陪我喝上几杯.酒我带來了.开门吧.”
“这……”杜佳恐防有诈.很想拒绝.可听着阿霆满带忧伤的声音不像能装出來的.最后还是开了门.
阿霆进屋后.不强迫杜佳喝.也不说话.一杯接一杯喝闷酒.不一会.一壶酒就进了肚子.脸色也变得红艳起來.
“色儿.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对他吗.”阿霆突然开口.却问了个沒头沒脑的问題.
“他.医仙.”杜佳抢过阿霆手中的酒杯.“少喝点.要是你娘亲看到你这个样子.会伤心的.”
阿霆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娘亲.呵呵.她不会伤心的.十三年前的今天.她狠心丢下十岁的我.上吊自缢时.就不会再伤心了.”
阿霆出了逍遥门就赶着回來.为的就是來祭拜娘亲.要不然他连医仙谷都不想回.杜佳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得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你知道娘亲为什么要自杀吗.”阿霆伸手拿过另一壶酒.“她真傻.为了他.就狠心丢下我.”
阿霆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杜佳面前:“十三年前.医仙谷來了个女人.她浑身皮肤溃烂.恐怖至极.娘亲看她可怜.让他全力救治那女人.
可那女人不知感恩.等病好后竟然明里与娘亲做好姐妹.懒在医仙谷不走.暗中却百般勾.引于他.
而他对娘亲信誓旦旦说至死不渝.表面对那女人冷如冰霜.暗地里却经不住诱惑.与之媾.合.
不巧.娘亲撞见了他们在床上翻云覆雨.一时想不开.便……”
“阿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别耿耿于怀了.”看着阿霆如此难过.杜佳不禁轻轻搂住了他的肩.希望能给他一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