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敌军已撤.此时天气晴朗.日色温和.守营多时也不见越军再卷土重來.众将士终于可以放下心來.休养生息了.
晚晴坐在床上.心中也自是平静多了.只是自从她上次坠马.双腿膝盖严重受创.虽然有军医及时救治.但段时间内不宜再下床行走.
无奈.她只好一直守在凤秋胤的身边.而他也一直昏迷不醒.虽然上次有王忠伪装击退了敌军.但是.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如若他再不转醒.只怕不仅敌军会再來突袭.甚至王朝之军便也会军心动摇.到时候.他们就如一滩散沙.便是难以再敌了.
想到此处.她不免心灰意冷.伸手抓起凤秋胤的手.将他的手放于自己的掌上.眼中有着淡淡的忧伤.对他轻声说道:“胤.求你.快点醒过來吧.求你.”
说完.她将一块姜片放在他的口中.只希望能够为他提升一点精气.可是.眼看十二个时辰就要过去.他却是连一点动静也沒有.难道.一向自负的他.一向不服输的他.真的就这样走了.
他不可以死.不可以这样丢下她.他死了.将军府怎么办.年迈的奶奶怎么办.甚至.整个王朝又该怎么办.
这些她都不敢往下想.她只能默默的为他祈祷.希望他可以熬过难关.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轻言放弃.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他却一动不动.难道.他就真的只能等死吗.
眼泪.缓缓地流了下來.一滴两滴.越來越多.越來越急.声音带了痛苦的余味:“夫君.你不可以死啊……”那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似一下子.全涌了出來一般.哭得撕心裂肺.
“夫人.您腿伤未愈.切莫流泪伤神.”
一个熟悉而又敦厚的声音在耳边掠过.她立即擦拭脸上泪水向帐外看去.就见王忠款款走來.视线直至床榻之人.竟闪过一丝鲜见的哀愁.
只见他來到她的身边.脸上尽显歉意.对她说道:“属下昨晚冒犯了夫人.特來请罪.”
她听后知道他指的是昨晚呼唤她闺名之事.不免微微一笑道:“你不必介怀.当时情况紧急.倒是你解了燃眉之急.此次你立下大功.待将军醒來.我定会让他奖赏于你.”
晚晴隐藏起自己忧伤的情愫.装出一脸平静的表情面对于他.
他听了她的话去.眼底由先前的歉意转变为一丝惊愕之色.踌躇了片刻后才郑重其事地跪倒在她面前.回道:“将军对属下曾有知遇之恩.此生自是誓死效忠将军.属下的命.自是为将军所用.若能尽到微薄之力.属下自当荣幸之至.马首是瞻.断不敢言邀功领赏.”
他言语平淡.却句句真诚.她静静地注视着他.想起昨晚他身披将军的盔甲.奋勇杀敌.倒是颇有一番大将之风.
心中不免想到.如若凤秋胤真是醒不过來.也绝不能让我军军心混乱.实则不行.便由王忠担起重任.也不能给敌军半点可乘之机.
于是开口说道:“将军昏迷不醒.也不知何时能醒.敌军虎视眈眈.而我方军中却群龙无首.如若长此下去.势必会动摇我军心.所以.我有一大胆提议.不知……”
“夫人切莫担心.将军一向坚强.这点小伤是难不倒他的.”他似乎猜出她言下之意.未等她说完.他便打消了她的念头.
“再则.属下只是将军身边的密探.只负责查案和保护将军与夫人的安全.对于行军打仗.属下却是一窍不通.而杨副将跟随将军征战多年.想來也必定会有稳定军心之法.”
他句句如板上钉钉.使得晚晴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于他.如此人才.倒是越发使得晚晴对他更加多了一份钦佩之意.
其实对于杨凯.她也自是想过的.只是杨凯生性粗心大意.做事虽雷厉风行.却有欠考虑.相比王忠.缺少了几分心细之处.
她刚要继续对他开口.就见一名将士忽然冲进帐内.他神色慌张.气喘吁吁.看着晚晴.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就在晚晴不明所以之时.他便已跪倒在她的脚下.急急來报:“夫人.有人在帐外醉酒滋事.來势汹汹.恐有动摇我军心之嫌.杨副将阻拦不住.特派末将请夫人速速转移.”
听了他的话.王忠面露惊愕之色.只见他猛地起身挡在她的身前.脸色沉的可怕.对來人说道:“怎么会这样.我们刚刚击退敌军便有人如此懈怠.到底是谁在此闹事”
低沉威严的声音一出.就见他拔剑便要冲出帐外.來人见此.也顾不得尊卑礼节.直直扑到他的身上.拦下劝道:“王大人切莫冲动.您保护夫人与将军速速离开才是.”
他听后.即刻将目光扫到晚晴的身上.
“我不会走的.将军重伤未醒.断不可再搬动.牵连伤口.既然有人滋事.我去看看便是.”
还未等王忠发话.晚晴便早已走下床來.无奈重心不稳.踉跄几步便要跌倒.幸好王忠与那将士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了.
“夫人万万不可啊.”王忠神情紧张.语气急促.“将军重伤昏迷.夫人是女儿之身.这些军中并无几人知道.若是夫人此时前去阻拦.只怕会更加动摇军心的.”
“无妨.你速去为我拿一件盔甲來.我既已削发.自是考虑到了这些.”
王忠听后脸色更加难看.揽着她说道:“夫人腿伤未愈断不可再着盔甲.否则只会前功尽弃了.”
此时嘈杂之声不绝入耳.晚晴便是不敢再有半点迟疑.并不理会王忠.忍痛穿上一件盔甲便向帐外走去.
此时帐外一群醉酒的士兵被杨凯的亲信团团围住.可他们却仍是叫喧之声不绝口.晚晴走近.这才听到他们一直嚷道:“我们要见将军.敌军随时來袭.将军却未曾露面.置我们性命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