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自是明了晚晴用意.欣慰一笑.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奶奶岂能拒绝.倒是晚晴你自己.还需多看开些好.”
晚晴也明白太夫人所指的就是凤秋胤出征之事.她本想安慰奶奶.却反过來被奶奶安慰.心中一阵酸楚.一行清泪流了下來.
太夫人见晚晴哭了.忍不住拉着她坐下.望向窗外.苦涩一笑.说道:“其实你爷爷那年出征也是在这个多雨的季节.记得那天.我与他因为误会也发生了争吵.他却紧紧将我抱住.脸上满是愁容.我当时并未理会.他也沒说什么.直到第二天清早.我这才知道.他即要出征去了.在他走后不久.他便派人给我送來了这个木盒子.只是……”
说到这里.太夫人的声音有些呜咽.“沒想到.那一次出征竟成了他最后一次出征.”
晚晴听了.心中不免有些触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不正是她与凤秋胤吗.爷爷与奶奶直到最后也未曾化解之间的误会.一直未能说出的一句我已经不恨你了.竟成了奶奶一生的遗憾.而晚晴呢.她多么希望在凤秋胤离去之时.对他说一句.我不恨你了.可惜.为了那卑微的自尊.她终究沒有说出口.
而她也已经想到.那个木盒中装的可能就是一种寄托.一个希望.一份祈祷.
从宁寿轩回來.晚晴则是去了凤秋胤的书房.这里依然如故.正中间是那雕花的书案与太师椅.他最爱用的马血玉墨上横着一支细长的毛笔.书案上.是一叠略显凌乱的白色宣纸.第一张宣纸上.还有他未写完的几行大字.
晚晴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宣纸拿起.放于鼻尖.细问之下.除了宣纸本身带有的淡淡清香外.竟还残留着他身上特有的檀香.晚晴将那宣纸紧紧地特在自己的怀中.曾几何时.她对他竟有了深深的依赖.
心中越发难过.陶瓷般的脸庞再次流下两行清泪.他在沙场若是遭遇不测.恐怕她的余生将会在遗憾与自责中度过.这一世只怕也难以原谅自己.
悲伤之余.突见一黑色人影闪过.晚晴立即收回泪水.警惕了起來.等再想细看.那人却已跪倒在她面前.说道:“属下参见将军夫人.”
晚晴有些愕然.但见他并无恶意.于是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认识我.”
那人听后.立即拱手说道:“属下王忠.乃是将军身边的密探.方才突然现身冒犯了夫人.还望夫人恕罪.”
密探.晚晴不解.突然脑中一现.这才想起.此人不正是那日她被邪风掳走之时站在凤秋胤身边之人吗.
晚晴一手扶起他.说道:“既是将军身边心腹便不必对我多礼.只是不知王密探來此所为何事.”
他见她如此.便也放松的多了.直言道:“夫人叫我王忠便可.属下是奉将军之命彻查夫人落水一案.经查实.当日冰面确是被人动了手脚.而这使冰面突然崩塌之物竟是这个.”说着他便从怀中掏出一包香囊递到了她的手中.
晚晴接过.心中陡然一沉.再细闻了一下.大惊失色.皱眉道:“你可是查出这里面的成分.”
“是的.属下询问了多家医馆.这香包中装的并非普通香料.而是一种可以使冰面崩裂的烈药.”
他说罢.便抬头看她.却发现她已面色惨白.一脸难以置信.他便已然明了.继续说道:“若是夫人觉得为难.属下愿意代劳.”
“不.不用.”晚晴一听.立即喝止住他.说道:“此乃我闺中之事.不宜外扬.还是由我自行解决吧.”
他见她坚持.抬头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说道:“是.属下遵命.”
回到房中.晚晴一言不发.一度心中痛极.寒意侧骨.手中拿着那包香囊.依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静静地坐在窗边.清秀的眉宇间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让人心疼.
“小姐.天色已晚.还请早些歇息吧.”耳边突然传來双儿的声音.晚晴立即将那香囊藏于袖中.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先去睡吧.我还不困.”
双儿并未察觉什么.但只觉得她今晚神色恍惚.于是立即凑到前來.关切问道:“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很不好啊.”
晚晴听她这般说來.心中百感交集.拉过她的手问道:“双儿.你真的关心我吗.”
双儿倒是沒有半点犹豫.连忙点了点头.可却心中疑惑.问道:“小姐.你为何要这般问.”
晚晴越发心虚.躲闪着她的目光.说道:“沒……沒什么.随便问问而已.”
她越是有意隐藏.双儿就越发疑惑.急急问道:“小姐.你今天是怎么了.双儿觉得你有事瞒着我.”说着.双儿嘟起小嘴.一脸的委屈.
“真的沒什么.”晚晴急急答道.却始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是有些担心将军罢了.”
“小姐说谎.”双儿将小嘴撅得越发的高了.“将军与小姐的误会尚未解除.双儿也是知道的.若小姐真的担心将军.双儿倒还真的不信.”
“你这死丫头.我说了.沒什么就是沒什么.你这个样子.真的很烦哎.”晚晴有些着急.直接站起身來.长袖一挥.险些将双儿推倒.只是这一挥动.袖中的香囊便从里面飞了出來.只听得砰的一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在此一般.二人沉默不语.一同都注视着地上的香囊.而且她们的脸色都越发的难看.
“这香囊是在湖边捡到的.”许久.晚晴开口了.她的声音低沉沙哑.言语中那股极力掩饰痛心之感深深地刺痛了双儿.
说话间.她已走到双儿身边.弯腰想拾起地上的香囊.却不想被双儿一把夺了去.
“小姐.你是从何时知道的.”她一股浓浓的涩意随着她的声音传來.在晚晴的心中蔓延开來.强忍着心中的悲伤.瞧向她.“真的是你做的吗.”
晚晴不答反问.声音细如蚊呐.可在双儿听來.却如一阵阵棒槌.直直捶打在她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