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喝南瓜粥.你已经好几天沒有认真吃东西了.”沈希尘手里捧着碗.舀了一勺.细心地吹凉送到依婍的嘴边.
依婍往后缩了缩.有点想吐.
“我真的沒有胃口……我不想吃.”
依婍整天郁郁不乐.有胃口可以大块朵硕才怪.
“所以你才要吃.这么惯下去可是有胃病的.南瓜粥养胃.吃了心情会舒畅一点.”沈希尘刚好舀到一块南瓜.被雕刻成笑脸的样子.
犹豫了几番.勉强张开嘴.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依婍又觉得一阵反胃.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捂着嘴.
“呕”难受的干呕.
沈希尘轻拍依婍的后背.递上一杯水.
将不合胃口依婍胃口的南瓜粥放在托盘上.佣人识趣的拿走.
依婍抬头.看见沈希尘额间的汗珠.
房间开着抽风机.即使是初夏.也不会热得满头大汗的.
“沈希尘.你又不好好吃饭了对不对.你又胃疼了.”依婍用衣袖给沈希尘擦汗.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在她面前他总是忍.即使胃痛的死去活來都装作跟无事人一样.
“你不吃我沒心情吃.”沈希尘说得极其风轻云淡.
“你不就是想逼我就犯么.”依婍狠狠地喝了一口水.又递到沈希尘的嘴边.拉开床头柜.拿出一盒胃药.
这是沈希尘随身带着的药.上面沒有任何标识.依婍自然不知道沈希尘得的是什么胃病.
几次逼问沈希尘也不说.依婍只好放弃询问.
依婍一直以为沈希尘患的只是小胃病.只要规范饮食就能根治.但其实……
沈希尘接过药.像吃糖果一样放进嘴里.
他幸福的看着依婍.喝了口水.咋舌:“药好苦.”
依婍沒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知道药苦就好好养胃.我不希望你当一个药瓶子啊.”
“想吃什么.我叫厨房帮你弄.”
依婍很认真地想了想:“你刚刚说南瓜粥养胃.那就南瓜粥吧.”
“好.”沈希尘笑着.胃部的抽痛让他有点坐不住.
手机铃声响起.沈希尘拾起电话.看了看上面的备注.蹙眉走到房间的露台.
“这么晚了打电话吵着我干什么.”失落的声音响起.晚上的凉风吹走沈希尘满身的冷汗.
“我妨碍你跟嫂子亲热了.”凌段揶揄道.“还是我欠你钱沒还.接个电话火气这么大.”
沈希尘原本以为是亲信來电.汇报情况的.
“有话快说.”沈希尘单手叉腰.俯瞰着楼下的花园景致.又觉得有点无聊.顺手点燃起一根香烟.
烟雾缭绕.呛鼻的焦油味麻醉着沈希尘.当他暂时忘掉满脑子的烦恼.
“我只是想提醒你拿体检报告.”凌段无奈的说着.早就习惯了沈希尘的语气.
“你沒看过吧.”
“当然沒看过.你不是最怕别人侵犯你的隐私吗.而且你喜欢什么都比别人早一步知道.真不明白像你这么病态的人为什么还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凌段无心的调侃.却像一把刀子插进了沈希尘的内心.
他顿了好久.手中的香烟允自燃烧着:“是啊.我为什么要存在.应该要消失吧.”
凌段完全沒有察觉到沈希尘的语气变了.继续开玩笑:“早死早超生.骚年.”
“……”沈希尘深谙的眼眸望着幽黑的天际.重重的呼吸着.
“话说你今年为什么这么早体检啊.平常都是秋末再体检的吧.该不会年龄大了.身体机能退化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老子身体比你健康.别忘了你之前跟我赛跑的惨痛经验.”
两人曾经比赛跑四百米.结果沈希尘比校级冠军的凌段快了整整10秒.
凌段现在看见那个校级赛跑金牌都觉得讽刺.
“对.你什么都是最棒的.”凌段恭维着.“不过你真的要好好注重你的胃了.总是喝酒抽烟却不好好吃饭.你的病情明显在加重.若不好好重视很有可能癌变.”
“我戒酒了.”
沈希尘想起在塔斯马尼亚和依婍一起看照片的场景.那时候他答应依婍再也不酗酒的.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酗酒.为了你我戒掉这个坏习惯.】
不知觉的笑了起來.最近他很爱回忆.
一件外套的重量搭在了沈希尘的肩上.回头.他看见了笑意盈盈的依婍.
垂下手掐掉了电话.沈希尘眸如星辰的看着依婍.
“这么晚了.出來吹风很容易感冒的.”
依婍沒想过要打断他讲电话.只是看着他冷漠孤傲的背影.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
沈希尘掐灭手中的香烟.习习晚风吹走了焦油味.
扯下肩上的外套.轻手放在依婍肩上.
依婍有点生气:“喂.”
“嗯.”沈希尘不解的看着她.
依婍愣愣的跟他对视了一阵.叹了口气.拢了拢他宽大的西装外套.靠着欧式扶栏.抬首望着天际.
“十七.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犯错了.你会怎么做.”沈希尘忽然问道.低头看着身边这个柔弱的小女人.
依婍依然望天:“原谅你.”
“如果是你不能原谅的错误呢.”
“那你就认自己是小狗.你肯妥协了.那我就会找到台阶.从而原谅你.”
心软是依婍的最大特点.
沈希尘忽然沉默.很多话都被咽回了肚子.
依婍的发丝随风飘扬着.孟夏夜的凉风吹醒了两个人.
“‘我们活着的目的.不是为了死去的人流泪.’”依婍忽然重复沈希尘那天说的话.“人生就是要得过且过吧.”
得过且过……依婍宁可安于现状.也不要追逐只有华丽外表的未來.
依婍抬手指了指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那一定是巧巧.我相信.她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茁壮的成长.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喊我妈妈.”
她向來执着.这回也要学着放弃了.
吸了吸鼻水.依婍转身.坚强的昂头忍着泪水.
沈希尘刚想说话.却被依婍打断.
“吃东西吧.我饿了.”
人真是奇怪的物种.纠结了好多好多天的东西.说不定一霎那间就茅塞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