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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路遇晋王战事流言

    老太太出趟门可是一件大事,大太太得信后,一早就派人先去昌平,收拾房子。置办东西,安排仆役,好一通忙活。大太太病好之后便拿回了管家权力,府里又准备马车,收拾行礼,等一切安排妥当,出了家门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终于收拾妥当,这日一早,雨澜、雨晴跟着老太太出了门。由于边关正打仗,家了便派了几十个家丁和护卫随行,杨家护院里头据说有锦衣卫,雨澜上回是见识过。这样前呼后拥弄了三四辆马车,雨澜坐第二辆,第一辆是老太太座驾,车上垫了厚厚毡子,杏黄带着松鹤堂大小丫鬟打醒了精神侍候着。第三辆上头坐着九姑娘雨晴。

    雨澜本来打算和祖母坐一辆车,方便照顾。老太太知道她这是孝顺,可京师距离昌平路可不近,于是就把她撵到了第二辆马车上,让她下头人好好看顾着她。若是和她呆一处,这一路上她别想好好休息。

    钱妈妈本来就是农家出身,对于郊外庄子就没有多少鲜感,雨澜就把她留了绿静斋看家,随身带着晓月和晓玉两个丫头。这俩丫头听说能到昌平,高兴得昨天夜里都没睡好,马车一开动,晓月还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晓玉性子沉稳些,只一旁看着她笑。

    雨澜就伸手戳了一下这丫头脑门子:“瞧你个没出息,没出过门子是怎么?”

    晓月嘟着嘴,低声咕哝着:“还说我呢,我瞧着姑娘比我还高兴呢!”

    雨澜听她这么一说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古代闺阁生活真是太拘束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到头只有杨府那么一亩三分地能够折腾,难怪大宅门里乌烟瘴气,斗得你死我活。想想也怨不得这些女人,她们除了争宠、斗争,难道还有别事情好干?现代社会虽然也有这样那样毛病,但是女人可以和男人一样出去工作,把心思放别地方上,这斗争自然也就少了很多!听说嫁人之后日子能过得宽松一点,可是雨澜现对嫁人又很有些排斥。

    愿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雨澜现是深刻体会到这诗意义了。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马车渐渐上了官道,春天已至,天气也渐渐暖了,雨澜忍不住将马车帘子掀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路边一望无际田野里,一片片小草冒出头来,鲜嫩绿意延伸向远方,看得雨澜心旷神怡。

    雨澜深深地吸一口气,连空气,都是甜!

    这时候官道就像现代高速路,唯一不同是,官道上人烟稀少,走上大半天也就能看见稀稀落落几个人,断不会出现高速路大堵车壮观景象就是了。

    正和两个丫头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远处突然蹄声轰鸣,大地都随着一阵抖颤。雨澜吃了一惊,问;“哪里来马队?”

    晓月和晓玉对望了一眼,心说我们怎么知道?

    雨澜听声音传来方向,是从京师方向过来。马队跑起来可比杨府这种舒适马车多了,雨澜一个念头刚刚升起来,远远上百战马已经如飞而至,雨澜忍不住好奇,掀起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一眼便看见了带头奔过来叶邑辰。他穿着白盔白甲,阳光洒他身上,甲片折射出一道道光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种不真实感觉,雨澜对天发誓他两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男人。

    这个时候晋王爷气场全开,j□j那匹神骏无匹白马也不能夺走他一丝一毫光芒,整个就像天神下凡一般。由于奔驰速度极,他身后斗篷灌满了风,正猎猎飞扬,脸容冷峻,目光如电,身上散发着丝丝缕缕有若实质杀气。

    雨澜有种感觉,他,是天生为了战争而生。叶邑辰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马车上杨家标志,他心中正自微微一动,就看见其中一辆马车上帘子半掀,一张小脸欲露未露。虽然犹抱琵琶半遮面,但是叶邑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雨澜。

    他薄薄嘴角微微上翘,面上不由自主就浮起一丝笑意。

    雨澜就发觉两道冷电般目光射了过来,“刷!”雨澜想也没想就把帘子放了下来,就像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当场捉住了一般,她心跳如擂鼓,直到马队走了好久,还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杨府马车听见后头声音,早已让开了一条去路。按照大楚制度,官道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行走,若是违禁被官府逮住,是要被严厉处罚。老太太也是拿到了兵部堪合,才能走这样一条康庄大路。也算是官宦家族一种特权吧。

    叶邑辰带着上百亲兵毫不停留呼啸而过。袁大脑袋跟叶邑辰身后,扯着嗓子大吼:“王爷,那是杨首辅家里马车!”跑得太,张嘴就灌了一肚子风。

    叶邑辰冷冷道;“少废话!点走,申时之前一定要赶到昌平!”

    袁大脑袋献殷勤没献对地方,讪讪地不再说话,他本来还想说:不知道那个清秀小妞不马车里!却不知道叶邑辰和雨澜已经打过照面了。

    叶邑辰这时候却想:她这个时候出门,是要去昌平吗?这个时候昌平可有些不大太平!

    同一时间,雨澜也马车里怔怔地发愣,晋王爷马上英姿让她想起初来古代时候第一次看见王爷时样子。真啊,一转眼已经一年过去了!那么他这是又要去哪里呢?打仗吗?好像不是,雨澜对叶邑辰一直是很关注,她知道晋王爷被封为亲王之后就被解除了兵权,很早她就想,皇上对这位战功赫赫亲王,是猜忌吧!

    想想也是,叶邑辰有能力,有威望,又是太祖幼子这样身份,如果掌握了大量兵权,如果她是皇上,她也要睡不安枕了……

    车行辘辘,天傍黑时候,终于到了昌平。昌平位于京师西北部。此时昌平建于关山险隘之间,城市已经颇具规模,城内商业和手工业都颇为发达。城墙高达十米,可说是城高壕深,作为京师北大门,这里自古为军事重镇,乃兵家必争之地,城市建设成这个样子主要也是为了抵挡突兀和女真人入侵。

    当然,如果突兀或者女真人真打到了这个地方,那么京师就已经很危险了!大楚建国六十年,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老太太陪嫁庄子却城外郊区,依山傍河,位置极好,这片庄子有五百多亩地,以前老太太身子硬实时候,每年总要来看两次,一方面叫经营庄子庄头仆役不要偷奸耍滑,重要原因就是散心。习惯了京师繁华喧嚣,到这个地方来休息个把月,人心中浮躁也就慢慢平静了下来。

    马车到时候,庄头早已带着庄子上有头有脸人接了出来。庄头姓张,是这个庄子上第二任庄头,三十多岁,是老太太当年一个陪嫁儿子,他前任因为仗着自己婆娘老太太身边侍候,行为乖张,欺压佃农,差点闹出事端,被老太太发卖了,就提拔了张庄头上来。取得就是他为人厚道,又对老太太忠心。

    侍候着老太太下了马车,雨澜、雨晴也都从后面两辆马车上下来。上前来先看老太太,雨澜见这一路走过来,老太太气色尚好,总算放心心来。张庄头上来见礼,又带着庄子上人将行礼搬下来,按照丫鬟婆子吩咐打理好了。

    因为老太太经常要过来住一阵子,院子便建成了三进,老太太当然是住正房,雨澜便住了东厢房,雨晴住西厢房。房间也颇为宽敞,雨澜和晓月晓玉一起兴致勃勃地布置好了房间,去给老太太请安。看见老太太这里还忙乱着,老太太看她来了便道:“走这一路你也累了,等会用过饭,就好生休息吧。”

    老太太这么一说,雨澜就觉得自己真是饿了,中午只马车里吃了一点干粮。老太太看见她样子不由笑了起来,立刻就吩咐丫鬟们摆膳。来之前,大太太本来是要让老太太带几个家里厨子过来,老太太给拒绝了。

    所以这餐饭是张庄头婆娘带着庄子上女人们一起做出来。所用食材也都是庄子上自产,宰了一口小肥猪,杀了几只公鸡,鲜野山菌,鱼塘里捞起来鱼,白菜、土豆、荠菜、韭菜、山鸡蛋……满满登登摆了一大桌子,若论精致和杨府专业厨娘当然是没法比,不过贵天然,量大实惠!

    雨澜和雨晴全都吃得津津有味。连老太太都被她俩感染,多吃了一碗饭。

    丫鬟们撤了饭,又泡上一壶老太太自带老君眉,祖孙对坐品茗,言笑晏晏,雨澜神情放松,觉得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说了一会儿,张庄头进来问候。给老太太和两位小姐请过安。就垂首恭敬地站一旁,等着老太太垂询。

    老太太就问:“前头护院家丁住所都安顿好了吗?”

    张庄头道:“都安顿好了,老太太一传过消息来,小就开始带人整理房子,房间都是现成,这几年您老人家虽然不怎么常来,可小不敢怠慢,一直叫婆娘带人清扫打理,如今跟着老太太过来人全都安排妥当了,饭也吃过!小叫人领着他们去熟悉地形了!”毕竟老太太安全还是要靠这些专业人士保护。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问道:“春耕播种情况怎么样?”雨澜早就发现了,古代大宅门中当家主母想要做好了是相当不容易。不但要伺候公婆丈夫,管理小妾丫鬟,还要负责家族田庄店铺经营,简直就像一个多元化发展大公司总经理,老太太接下来一连问了几个田庄上问题,竟然问得十分专业,一点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老封君。

    张庄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去年庄子收成不错,老太太您慈悲心肠,田赋收得比一般人家都少一成,咱们庄子里做活佃户全都夸您老人家是活菩萨呢!”先拍了一通马屁,又道:“去年冬天雪下得大,有道是瑞雪兆丰年,瞧今年年景肯定是不差,如今节侯差不多了,也到了播种日子了,别都还好,就是,就是这人手有些不敷使用!”

    张庄头拍马屁时候,老太太十分淡定地听着,这时候不由挑了挑眉:“这是为何?”

    雨澜也觉得有些奇怪,想来祖母减免地租事情是不会假,那这些佃户还不抢着来庄子上耕种?

    张庄头解释道:“还不是叫那些打仗谣言给闹。前些日子军队一队队地开过去,附近一直传要打大仗了,如今昌平粮价比去年这个时候涨了足足有一倍,还有很多人传前方打了败仗,突兀人骑兵很就要兵临城下,反正谣言就是一天一个样,很多庄户人家都怕了,如今十停里已经有一二停人逃向京师了。”人心惶惶,自然没有什么人安心种地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不由有些吃惊。这些谣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呢?小民百姓无知,对谣言是敏感。

    雨晴听得面色发白,不由张口道:“祖母,好怕人……”

    雨澜见她样子,不由有些好笑,道:“西北战场如今虽然也是如火如荼,不过大楚抽调了京师和地方重兵,前头又有大同、宣府等重镇固守,再不济昌平北边还有嘉峪雄关,突兀人是没有那么容易打过来!你想想,自从太祖皇帝将突兀人赶出中原,历经一甲子时间,什么时候,突兀军队打到这里来过?”要是真打到昌平,京师朝发夕至,那么大楚可就有亡国之虞了,朝堂上那些饱读诗书大人们应该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吧?

    老太太看了雨澜一眼,一个闺阁女孩,能有这种见识也算难得。她笑着摸了摸雨晴脑袋:“你七姐姐说是呢。”杨家可是消息灵通之辈,怎么可能让老太太身赴险地呢。老太太又吩咐庄头道:“你下去要对佃农们多加安抚,有那些实困难就多照看着点,但是言语上一定要约束他们,这种谣言咱们庄子上断不可乱传。就算庄子上少出息几两银子,也万万不可给我惹出乱子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百章了,来点留言好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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