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红得几乎滴血.
离止的手指掐成莲花.双手交叉叠在胸前.蓦然低喝一声:“遁.”华光一闪.他已经站在了结界外.
他弹弹浑身上下的泥土.冷笑了一声:“你有结界.我有土遁.你想困住我.真是做梦.”
如果他这么轻易就被困住.这四千多年.也白活了.
离止回头看了一眼瑶光消失的方向.嘴角弧度越发的邪恶.映着九幽别样的幽火.格外渗人.等他救回他的上歌儿.这笔账再來跟瑶光好好清算清算.好让她知道.他离止守护着的东西.是任何人都不能动的.
上歌一路飞出天门.折道九幽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
落下地來.因为她比翼鸟的样子很招人眼球.便变成了人形.悄悄跟在修罗身后.进了修罗界.
人人都说修罗界是个诡异的险境.到处是黑森森的幽火.黑色的火焰会舔舐一切.修罗个个青面獠牙.长得奇丑无比.更不要说修罗界里寸草不生的颓废样子.就连地狱都比修罗界要好上很多.
上歌站在九幽入口不远.心中一万只草泥马欢快地奔腾而过.
谁能告诉她.那绿油油的小草和清澈见底的湖水是怎么回事.
谁又能告诉她.树枝上叫得跟唱歌一样的漂亮鸟儿.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还有……谁能告诉她.那满大街乱窜的白嫩嫩孩童.是传说中的青面獠牙吗.
许是她站立的时间太久.过往行人都紧张兮兮地盯着她.上歌身上的气泽跟他们不同.稍稍有些修为的修罗都看得出來.
“你來修罗界干什么.”有修罗壮着胆子说.
上歌心中担忧崇恩.巴不得有人告诉她崇恩在哪里.连忙说:“我要找……”崇恩圣帝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她活生生咬住了.变成了:“我要找一个误闯修罗界的仙.这么高……穿紫色长袍.长得十分俊俏.你们可曾见过.”
“是天界來的.”又有修罗说:“是昨天來的吧.”
上歌大喜.见说话的是一个凡间二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连忙点头说:“对对对.”
“那位神仙是主上的客人.主上带他去了无炼崖.”这人说.
上歌心中欢喜.问清楚路.就要往无炼崖跑.
那修罗又连忙叫住她:“这位仙姑别着急.那无炼崖不是一般仙能去得的.我带你去吧.”
上歌感恩他的好意.拼命点头.这人引着她从街道穿过.一路沿着小路穿了两座山.站在山顶上.才指着不远处一座巍峨高山说:“那里就是无炼崖了.”
上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边巍峨高山被熊熊火焰围绕.火苗子舔得比山还高.黑黢黢的山崖寸草不生.灰黑色焦土层层累叠.格外险恶.两人隔得远.都感觉到炎热的气息扑面而來.一股不安顺势就笼罩了上歌的心头.
这修罗指着一边的小路说:“这就是通往无炼崖的路.仙姑请切莫御气飞行.这无炼崖上有特殊阵法.会自发攻击周边使用术法的人.”
“多谢你.”上歌平白无故受了陌生修罗的大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修罗笑起來.露出脸颊旁边弯弯的酒窝:“仙姑不必谢我.我曾受过离止殿下大恩得.不得不报于他.你要不是总跟着离止殿下.我也认不出你來.寻不到这个机会报恩.”
原來是冲着离止哥哥的面子.好心给她指路.
上歌仍旧道了谢.待他转身离去.才沿着他所指的小路小心下來.往那无炼崖而去.
沿着这小路.四周植物渐渐稀少.待模糊可以看到那山的形状时.已经什么都不长了.
上歌弯下腰來.抓了一把路上的沙子.灰黑色的细沙在她掌中摊开.染得她手掌黢黑.她拍了拍.竟然拍不掉.
心念一转.又多抓了一把.握在掌心.
走到这山下.火焰已经几乎可以舔舐她的衣衫.上歌伸手出去.只觉得滚烫至极.手心已经被烈火灼烧.似乎是三昧真火.而不是寻常火焰.
她仰头看去.这山好高.怎么上得去.
刚刚那修罗说不能御气飞行.那只能是爬上去了.
她想了一想.从须弥芥子袋里拿出一颗珠子.挂上了脖子.
那颗珠子滚圆.沒什么特点.是她千岁生日的时候.她姑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据说是颗避火珠.这珠子还是她姑姑年轻还未嫁人前.她姑父在青丘的集市上买來送姑姑的.后來姑姑修为渐渐高深.就再也用不到了.
现在.正好是派上了用场.
避火珠一戴上脖子.那些火焰立即往两边歪倒.上歌所站的位置.一点火焰都看不见.露出焦黑土地來.
她抬脚踩了上去.
脚步落下的瞬间.她听见了清楚的一声“滋”.一抬脚.脚底一双绣花鞋.已经黑了一半.另一半也快要烧穿.脚底板都痛起來.她刚刚想做个结界抵挡.还未成型.一股巨力猛地击在了结界上.结界轰然粉碎.
她无奈.只能又从须弥芥子袋里拿了一块冰绡.裹住双脚.一步步往上爬.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两脚已经火烧一般.走一步钻心一样的疼.
她满头大汗.咬牙忍着.却也逃不过这股痛.抱着双膝蹲在路上.已经泣不成声.
从小长到大.上歌还是第一次受这样的苦.她不娇生惯养.却也细皮嫩肉.挨不过情理之中.若在平时早就放弃了十七八次.只是想着崇恩尚且在上方.修罗王的地皮.修罗王自然占了大便宜.不知道崇恩可曾受了伤.
这样忍着一步步往上爬.双脚的血液侵染了冰绡.脚底血肉早已经模糊.跟鞋子粘在了一起.
痛到麻木.耳边听得那一声声的滋滋滋.她也不管不顾.凭着一股决心往上走.
终于.头昏眼花的时候.才看到了山顶.听到了烛元的声音.
“崇恩.我与大荒的恩怨.你非要插手管上一管.那就莫怪我烛元趁人之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