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浅直接捂着肚子从枯井旁蹲了下去,轩辕牧岚后那愤怒一击,带了内力,让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其实听见他后那一句暗算,她很想回答她这是明算,可是肚子传来痛感却犹如潮水,一波连着一波,仿佛永不停歇一般。
远处,一直都很远地方,当着水清浅和轩辕牧岚护卫路影,忽然看见水清浅整个人蜷缩起来,急忙跑了过来。
“水姑娘,你没事吧?元帅呢?”
“下……下面。”水清浅艰难指着枯井下面轩辕牧岚,也不知道是不是枯井太深,轩辕牧岚又因为受伤,掉下去之后竟然没有再呼叫,除了初那一句说她暗算以外,安静没有一点回应。
天幕很蓝,阳光却照不到井底。
路影往枯井底下看了看,却没有发现轩辕牧岚身影,只看见了一片黑暗阴影。
“水姑娘,下面什么情况,看不清楚,元帅怎么会下去?”
“你们不是希望他能够避开这一次苍溯进攻,安全活下去吗?”水清浅半躺着地上,原本就苍白脸色因为受伤,加难看起来。
路影点点头,扶着水清浅,看着她忍着剧痛模样:“我这就带你去见柳大人。”
水清浅摆摆手,示意路影不要着急:“顾元帅是让你送我离开,你任务就是送我离开,不然我之前也不会将包袱交给你了。”
“但是你现这个样子,还是让柳大人看看比较好。”虽然不知道水清浅怎么会受伤,但是看她脸色,如果不及时医治,后果难料。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苍溯已经进攻,如果我再不离去,就永远都无法离去了。”水清浅用毅力支撑着自己不昏厥过去,“我先这里等你,你去和顾元帅汇报一声,让他准备一点食物和水,里面放一些岚王需要疗伤药以及哑药。稍后你带着这些东西来这里,给岚王放下去。”
“水姑娘,元帅下面真不会有事吗?”路影不太相信问道,且不说轩辕牧岚性子,岂会安然留枯井下面,就说如果他们没有坚持到援军到来,苍溯人难道不会发现这里?
“相信我,这是好办法,岚王既然不愿意离去,就让他留这里吧。下面很深,他虽然受伤,但是也是习武之人,不至于摔死。而正因为深度足够,就算是苍溯打过来了,也不一定会下去搜查一口枯井。何况,你应该对归岚援军有一点信心。”水清浅几乎是咬着牙齿说话,一阵一阵疼痛,让她呼吸都成了一种折磨。
劝说轩辕牧岚离去,一开始她就知道不会成功。身为战神,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就抛下千千万万士兵?但是将轩辕牧岚踹下枯井,又是临时起意。
怒火难暖枯井寒。或许白罹留下那句话意思便是枯井会成为一线生机吧。就算轩辕牧岚再怎么生气,枯井下面再怎么严寒,也抵不上他后活下来事实。
许久,久到水清浅朦胧之间似乎都听到了战火呼啸声,路影这才带着一大包东西走了回来。
“水姑娘,你怎么样?”
“暂时还死不了,把东西给岚王放下去,就送我离开这里,沿路将一切痕迹消除,防止苍溯人根据痕迹发现枯井有问题。”半梦半醒水清浅,神智却依旧清醒。无数次游走危险边缘经验告诉她,越是危险时候,越要保持清醒头脑。
路影按照水清浅要求,小心翼翼将带来食物和水都放到了枯井井底。然后转身看着不断冒汗水清浅:“水姑娘,我这就送你走吧。”
刚刚将几乎缩成一团水清浅抱起来,路影就感觉到一股血腥味儿散开来。
“水姑娘,你怎么了,你流血!”右手抱着水清浅肩部,左手中却传来一阵濡湿,身为军人,路影自然第一时间便感觉到那是鲜血。
“咳咳……我没事,送我离开,记得……把痕迹清楚了。”水清浅闭着眼睛,整个人完全依靠路影身上。
“不行,元帅交代我送你离开,但是你现这样,一定要让柳大人看看。”
路影不太爱说话,但那只是身为一个职护卫军人本能,并不代表他冷血无情。何况,虽然岚王事情很草率,但是水清浅也是帮助了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战火已经烧过来了,我没有时间了。”水清浅用仅剩下力气抓住路影一截衣袖,“送我离开这里,至少,不要这枯井附近。”
看见水清浅坚持离开,路影知道他身为一个军人,只能够服从命令。从顾宣将他派遣来护送水清浅开始,他任务就是保护水清浅安危,直到她平安离开战场。即使他心中还有着别想法,即使他想不是借着这么一个借口,远离这一场必死战争,他也只能做一个他所不甘心不是逃兵逃兵。
路影将水清浅抱着往前,翻越了一个矮小山丘,放到一块还算是平稳地面上:“水姑娘稍等一下,我去将枯井附近痕迹消除了便来送你离开。”
水清浅没有回应,她已经没有了回答力气。只是从微微睁开缝隙眼眸处看见他遥望着身后战火硝烟背影,默默闭上眼。
“水姑娘,我们走吧。”路影再一次准备抱起水清浅,却被半昏迷水清浅拂开了手。
“我包袱呢,给我拿过来一下。”一边捂着肚子,水清浅抓着路影手臂让自己坐了起来。
路影连忙把挂身后小包袱拿了过来,将其递给了水清浅。
水清浅微微摇摇头,然后死死地咬着嘴唇,期冀着用嘴唇上痛感来转移小腹疼痛。她相信她是坚强女子,她孩子也一定会是坚强孩子。但是如果不进行必要保护,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从包袱中找出唯一一瓶药,不是解毒药,而是临走之前柳丹给她疗养药丸,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吃下去有没有用,但至少能有所帮助。
看见水清浅吃完药,路影这才问道:“水姑娘,现可以出发了吗?”
既然他注定了要先送走水清浅,那么就一点送走,然后早一点赶回来,只要战争还没有结束,他就还有着和所有战同胞一起奋战机会!
“你很希望离去?”吃下了好几颗药丸,算是超量服药,但是水清浅也顾不了这么多,她希望也只是药效来一些,让她能够恢复一些力气罢了。
路影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就是不想离去了?”其实水清浅一直以为送她离开是一个美差,毕竟总比留沧澜谷,参加这一场注定死亡战役要好得多。
路影停顿了很久没有回答,后才说道:“身为一个军人,能够战死沙场,也是一种荣誉。”
她不是军人,所以不理解这军人想法,但也不会鄙视军人。虽然她怕死,但是也敬佩那些不畏生死人。想起刚刚吃下了柳丹送药,水清浅将话题引向了柳丹:“柳神医呢,他配好药之后,会有人送他离开吧?”
“副帅本来安排了路斩送柳大人离开,但是柳大人说,沧澜谷一役,不仅仅是军人职责,也是每一个归岚人职责,所以他要留下来,和所有将士一起,同生共死!”
水清浅能够听得出路影对柳丹留下来这种举动崇敬,只是不明白,柳丹不过是一个医者,留下来又有什么大用?
似乎明白水清浅疑惑,路影继续说道:“柳大人还说,因为姑娘留下来药方很奇特,他担心一般士兵刚刚获得毒药时候不知道怎么使用,所以到时候他会亲自用焚烧方式,将毒药焚成毒烟,燃烧到交战中心。”
“他这是下定了决心要同归于了?”水清浅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佩服,可是就是忍不住嗤笑起来,“路影,你是不是很鄙视我?”
“路影不敢。姑娘不仅仅救了岚王,还留下了毒方,贡献已经足够大……”
“但是留下来一起死才是你认为崇高选择,不是吗?”水清浅看着路影有些闪烁眼神,感觉到下腹中渐渐缓解疼痛,“只可惜,我不是军人,也不喜欢军人,所以我选择离去。”
“水姑娘如此选择,无可厚非。”
“就算是有什么可厚非,你也没有资格来评论。”水清浅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感受到小腹还一阵阵疼痛,皱着眉头,再一次拂开路影上来扶着自己手,“路影,如果你想回去,就回去吧,和你战友一起,面对一切,战胜一切!”
“我任务是护送姑娘离开。”
“我自己可以离开,不需要你护送。”水清浅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了所有痛觉,“你去做你应该做事,去做身为一个军人应该做事。”
“姑娘能离开吗?”
“只要你们坚持得久一点,我就算走得慢也很安全,不是吗?”水清浅浅浅一笑,虚弱中好似一朵雪莲花,寒风峭壁上独自绽放。
“姑娘,多多保重!”路影行了一个标准军礼,然后向着军营跑去。
水清浅甚至没有力气看着路影离去,只是再次蹲下去,皱眉忍受着腹中传来加猛烈疼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世界变迁一般,水清浅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这才将身下那一滩巨大血迹掩埋,缓缓往前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