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骏马疾
京都往北，便是大漠。
大漠广阔，包含了好几个城的范围。
水清浅刚刚离开京都，便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眼耳口鼻都包的严严实实。
远离了京都，来自大漠的风沙越发猖獗起来。
水清浅瘦小的身子窝在齐萧然怀中，随着骏马的飞驰，不断的上下颠簸着。
如果不是为了赶时间，如果不是她不会骑马，就不会和齐萧然共乘一匹马，就不会忍受现在的颠簸。不过，水清浅也知道，骑马颠簸是在所难免的。
只是和齐萧然靠的这么近，有一些尴尬。换一个男子，她会自在很多。
他们之间，不仅仅是朋友，还有着万红绫。
“萧然，你和红绫的亲事……”水清浅的声音从包住嘴巴的白纱中透出，有些模糊，“你是认真的吗？”
齐萧然没有和水清浅一样将整个人包起来，只是带了一个黑色的斗笠。此时听见水清浅的声音，身子微微的僵硬了一下，许久才回应了一声：“嗯。”
“红绫是一个好姑娘，你们会幸福的。”
“嗯。”
同样的回答，让水清浅很多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实在是她的立场，有那么一些尴尬。
最后，所有的纠结都化为了一句：“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负红绫不顾一切的付出。”不要因为我而让红绫伤心。只是最后一句，水清浅留在了心底。
万红绫的心比谁都清楚，如果她将一切都说明白了，以后再见岂不是多了一些尴尬？
“我喜欢红绫，不会辜负她的。”
水清浅被轻纱遮住的双眼猛地睁大，有些想要回头看看此时齐萧然的表情，但是却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安静的点点头。
希望他说的是真心话，希望他不是为了让她少一点愧疚，多一点安心。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够赶到沧澜谷？”水清浅迎着风沙呼出一口浊气，将心里刚刚升腾起来的郁结之气吐掉，故作轻松的问道。
“七天左右。”
果然如此，两人乘一匹马，加上她经不起长途奔波，所以齐萧然会将速度适当降低。以至于只需要五天的路程，他们要花费七天时间。不过，七天也好，她救了轩辕牧岚之后，还有着足够的时间离去。
“那我让你帮我寄给叶凝的消息什么时候能到？”
水清浅离开京都的时候，让齐萧然想办法给叶凝传了一封她的信。毕竟她原计划是回潍城，让叶凝半路来接应她的。但是现在却去了沧澜谷，一来一回，赶回京都都要半个多月以后了。叶凝如果已经启程，差不多就到了京都。
京都，是叶凝最不希望踏入的地方。所以只希望齐萧然传递消息能够快一些吧，越快越好。
“一天左右便能达到。”
“这么快？”水清浅惊讶的说道。要知道从京都到潍城，正常速度可是需要半个月左右。
“万兽山庄养了一匹雪鹞，经过训练之后，传信速度极快。”
“这么说来，叶凝回信给我，我也差不多两天左右就能够收到了？”
听了齐萧然的解释，水清浅瞬间便想到了叶凝的回信。她和那小子可是好久都没联系了，希望他的回信不要全是些不靠谱的事儿。
“嗯。”齐萧然淡淡的回应了一声，转瞬竟然主动提问了，“你留给红绫的玉佩，是什么？”
水清浅没有想到齐萧然竟然会问这个问题，微微愣神。
从小竹园离开，虽然万红绫答应了留下来保护白轻络，但是红绫毕竟是江湖中人，以她的性子，一直都是爱恨分明，惹了她直接拔剑相向的。但是，那里是京都，是偌大的归岚国中江湖势力最弱的地方。在京都，任何事情都讲究法制。
如果岚王府的人前来抓走白轻络，从而和万红绫发生了冲突。她和齐萧然都不在，岂不是让万红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们让万红绫留下来，本意只是不希望万红绫上战场而已。
而且，万红绫需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岚王府的一干女人，特别是曾婉韵。水清浅一直都很奇怪，那女的是不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对她的态度虽然很差，但是使用的阴谋诡计却比她想象中的少了那么一点。现在她离开了京都，顺了曾婉韵的心意，也给了她最好的机会和理由对付白轻络。
考虑到这些，她临走前才给了万红绫那枚玉佩，让她在曾婉韵前来刁难的时候出示，并说只要稍安勿躁，自会顺其心意。只是希望红绫永远都用不到那枚玉佩才好。
“那是叶凝在我上京都的时候，送给我防身用的。”水清浅没有隐瞒齐萧然玉佩的来源，只是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她交代万红绫，只要将那一枚玉佩拿给曾婉韵便能够拖延时间。
齐萧然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话，不问出来，不代表他没有猜到答案。
叶凝一个城守的儿子，给出的玉佩却能够让堂堂归岚的太妃罢手，其中的含义，必定牵涉到了很多皇族的秘辛。只是不知道是叶凝与轩辕牧岚之间有着什么联系，还是叶凝偶然之间得到了曾婉韵的什么把柄。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唯有耳边的风声呼啸。
因为刚刚从京都启程，现在两人的精力都比较好，所以齐萧然决定连续赶路，直接在马背上渡过了第一个夜晚。
第二日，上午的时候，水清浅在晨露的微凉中还能够保持清醒，下午的时候，阳光正烈，将齐萧然早就准备好的帽子带上，水清浅几乎就一直以半昏迷的样子依靠着齐萧然。因为不用骑马，不用担心掉下去，所以就算是马背上很颠簸，水清浅也不压制熬了一宿的睡意，昏昏欲睡。
感受着怀中人儿温软的身子，齐萧然眼神中闪过微不可见的悲伤。
透过斗笠垂下的黑纱，齐萧然看着眼前的漫漫黄沙，微微放缓了速度，让水清浅睡得更加安稳一点。
渡过了这一片沙漠，便是御龙城离京都最近的边缘地带，穿越整个御龙城，便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沧澜谷。也是归岚和苍溯交战的地方。
“站住！”就在齐萧然和水清浅赶路向前的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将马匹都惊了。
“吁……”面对忽然从沙丘两边窜出来的一队人马，齐萧然及时的停了下来。
轻轻地将怀中已经惊醒的水清浅往前移了移，右手拿出一直放在身侧的长剑。面对眼前这些很显然是马贼的人，不发一言。
“马上给老子下马，然后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过，那些马贼却没有明白齐萧然拿剑的动作的含义，继续嚣张的吼道。
水清浅一边揉了揉没睡醒的双眼，一边同情的看着前后都出现的马贼。
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她没有行侠仗义的念头，齐萧然此刻也没有为民除害的想法。但是这些马贼却一个劲儿的窜了出来，还要打劫江湖第一剑客，是不知道江湖人的厉害呢，还是没有遇到过厉害的江湖人呢？
“我说对面的络腮胡子，看你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本姑娘也不打劫别的了，就把你们的干粮和水交出来，便饶你们不死。”
本来想着让齐萧然带着自己冲过去变完了，但是忽然想起这里是沙漠，他们来的时候，虽然准备了干粮和水，但是并不充足。在沙漠里，这两样东西，特别是水，还是越多越好。
水清浅话音一出，齐萧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眼前的马贼却都是一些大老粗，听见水清浅的话，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一个臭娘妹儿，我看是不知道我们十二沙漠之鹰的厉害吧，竟然想要打劫我们，就凭你们两个？哈哈哈……实在是笑死老子了……”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身上，那名络腮胡子，很显然是这群人头目的人，夸张的笑道。
虽然水清浅也很想扮猪吃老虎，戏耍一下这些马贼，但是齐萧然却奉行着速战速决的观点。没有等马贼们反应过来，萧然剑法便已经在马匹溅起的沙尘中带走了离得最近的两名马贼的性命。
鲜血都还未来得及从脖子中喷洒，齐萧然便已经远离了两人，对着其余还在震惊中的马贼出手了。
“你……你们竟然杀了六弟和七弟？”络腮胡子愤怒的大吼，提着手里的大刀便向着齐萧然砍了上来。
水清浅看着那挥动大刀的样子，明白这人也算是个高手：“嗯，接下来就是你剩下的弟弟了。”
“你敢！”
“不敢？”水清浅疑惑的在齐萧然怀中，微微示意了一下再一次倒在沙尘中的三个马贼，“我刚才的话依旧有效，交出干粮和水，饶你们一命。”
“在沙漠里没有了水，和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络腮胡子目眦欲裂，手中的大刀却不能靠近齐萧然和水清浅一分一毫。
“区别自然是有的。不交，你们直接死亡，交出来，你们还有着寻到水之后继续活命的希望。”水清浅碰了碰齐萧然，示意他暂时停手。
眼前的马贼眼见着一个眨眼的时间，便失去了一半的兄弟，虽然一个个都愤怒的看着水清浅和齐萧然，但是却只能咬牙切齿的从马上取下水囊，往地上一扔，然后转身逃离。
看着马贼都消失，水清浅这才下马，揉着酸痛的腿，将那些水囊和干粮捡了起来：“有了这些水，说不定就可以洗脸了。不过那些马贼也真是无情无义，这些兄弟的尸体都不要了。”
“等我们走了，他们会回来收尸的。”
齐萧然简单的看了一下尸体，确定没有什么隐患之后，便和水清浅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