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妾们來给皇后娘娘道喜了.” 一人的声音忽然拔高.径直传入蓝珺瑶的耳中.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问道:“怎么回事.”她的语气骤然凝重起來.骇得一旁的庆安打了个冷颤.
皇上早就吩咐过.此事万不可传入他们家主子耳中.他一早就对宫中的奴才仔细交代过.此事万万不可声张.沒想到这些娘娘们的來到.还是将他的布置全部给打乱了.
庆安哆嗦了一下.然后怔在原地.他一时沒有想好怎样回娘娘的话.脑袋里一边是皇上的交代.一边是主子的文化.不管答与不答都是错.
蓝珺瑶瞟了一眼庆安的神色.瞬间变得了然.定是陆之润又在瞒着自己要进行什么动作.她径直绕过还在发愣的庆安.推开殿门朝外走去.
走进院子里.宫门外的熙攘声音越发清晰起來.她听的清清楚楚.陆之润的后妃正在同侍卫争执着.她们要强行來这里给自己贺喜.这些侍卫得了陆之润的吩咐.不敢放任何人进來.双方已经争执了许久.只是让蓝珺瑶疑惑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值得这些女人如此兴师动众.
这些人只顾着争吵.当蓝珺瑶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并未有几人意识到.她便站在一旁看他们争执些什么.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头都大了.却还是沒听出些什么.
有人看到了她的到來.在后边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前边人的衣角.侍卫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來.转身看到主子就站在自己身边.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朝着她赔罪行礼.
蓝珺瑶摆了摆手.这些侍卫站在两旁.却仍然不离他五步.想必是陆之润事先有过交代.对此蓝珺瑶并未置喙.她开口问道:“不知今日/你们在此喧闹.是为何事.”
方才与侍卫起争执最凶的那人闻言.立马变换了笑脸.而后袅袅地向蓝珺瑶行了个礼.蓝珺瑶一见立马向一旁躲开.她在东凌皇宫中待了那么些日子.如何不知这乃是嫔妃们比自己品阶高的人行的礼.
她的举动让她们所有人都诧异了一下.而后这人接着说道:“嫔妾这是來给皇后娘娘道喜啦.”
她的称呼让蓝珺瑶的眉头皱得多了两道纹路.于是冷下脸來对着身后迟些赶到的庆安责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眼看再也瞒不下去.庆安只得无奈地说道:“回禀主子.昨日皇上下了赦令.三日后将与主子大婚.此喜当与天地同庆.是以减免三年的赋税.”
蓝珺瑶听得双鬓突突直跳.怪不得这消息要瞒着自己.定然是陆之润想要以这个为借口.将卿月哥哥与无忧哥哥等人引出來.继而一网打尽.无论他们眼下有什么样的计划.再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管是真是假.一定不会放任自己嫁给他.
陆之润的后妃们一直在注意着蓝珺瑶的一举一动.当她们看到她的这种反应时.心头惊起疑虑重重.只是他们又不好问出口.一个个心头都浮起一个很大的疑问:难道这消息她竟然不知道.
她们心头的疑问很快被证实.蓝珺瑶的模样不像是做出來的样子.她听了这消息也不见有多惊喜.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个中内幕值得打探.
“嫔妾们一早就听说了这个好消息.巴巴地赶了过來.想着來皇后娘娘这里沾一沾喜气.不想还未近前.便被这些狗奴才给拦了下來.”这女子看起來竟像是沒头沒脑似的.一点也不会看人脸色.明知情况不对.还要再向她抱一声委屈.
这称呼听來异常刺耳.蓝珺瑶睨了她一眼.凌厉的目光使得她未说出的话留在了口中.此刻她并不想与这些女人纠缠.索性一言未发.转身从这里离开.留下那群女人在宸寰宫宫门处面面相觑.
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心中一阵焦急.继而赶到一阵无措.她的脚步很急.身后的庆安苦苦跟着.面上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他心知自己此次不好过.沒有遵从皇上的吩咐.让主子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要受罚.这消息也沒能瞒住主子.于主子而言.他这个奴才不忠.也要受罚.
一阵疾走过后.蓝珺瑶稍稍平静了些.她将深思放空.逼自己去想一个解决的办法.不知不觉他们主仆二人已经回到宸寰宫中.蓝珺瑶进入殿内后.甩手将殿门关上.庆安紧随其后.他乍然不防备.鼻子与殿门來了个亲密接触.
宸寰宫内的奴才都对这才发生的一幕视而不见.他们目不斜视.手里仍在继续方才的工作.庆安灰溜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殿外守着.
陆之润的后妃们一个个尴尬地站在宸寰宫宫门处.与那些侍卫大眼瞪小眼.她们近日算是开了眼界.原以为将那位正主闹出來.左右她们这么多人.到底要进宸寰宫看一看这位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使得皇上带她回來第一件事便是封后.
眼下蓝珺瑶一声不吭.将她们丢在这里.着实是让人始料不及.就连这些奉命在此看守的侍卫.也沒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望着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后妃们吃瘪.他们一个个倒是在心里偷着乐.
她们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眼见这么站着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带着婢女回到各自的宫中去了.她们一个个气势十足地來到这里.却颇有些灰溜溜地从宸寰宫离开.面上自然不会好看.
无法对蓝珺瑶使自己的威风.她们只好将气全部撒在宫人身上.她们到宸寰宫去的消息早已传开.这些奴才在宫中混迹这许久.一个个也都精明滑溜得很.得了消息自然远远地躲开了.
庆安将这消息暗中报告给陆之润知道时.他反而沒有说什么.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挥挥手让來人下去了.
他如何沒有防备.即便她知道了这消息又能怎样.宸寰宫外的把守就是铜墙铁壁.若是沒有他的旨意.就是连一个苍蝇也飞不进去.更不要说是她想从宸寰宫中离开了.
恰逢司衣局的人送來了后日的喜服.望着那大红描金的衣服.陆之润仿佛看到了整个江山都尽收他手中的情形.他忽然叫住了宸寰宫的奴才.
这奴才是被庆安笼络的宫人.若不是庆安许了他不少好处.他又怎么敢來拔虎须.才从大殿内退出來.他整个人已经如同才从战场上下來一般.來不及抹一把汗水.听到皇上的话.根根毫毛倒立.
“将这套喜服给你家主子带回去.”陆之润吩咐后.司衣局的人连忙将衣服递给了他.小太监的心这才回到胸中.捧着衣服如怀中是什么至宝一般.忙不迭地离开了.
宸寰宫中.蓝珺瑶在书案边坐了许久.将心渐渐沉淀下來.方才的慌乱再也看不到分毫.仿佛刚才失态的不是她.她这几日在宸寰宫中.几乎将整个宸寰宫都走了个遍.她也曾登高远望.宫中的地形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地图.
她冷静下來后.脑子也开始飞速运转.一条条道路在脑海中接连出现.又依次被她否定.若是想在这种看守下闯出去怕是有些难度.且一旦打草惊蛇.只会令得陆之润加倍布置防守.这样的情形时她万万不想看到的.
而今最好的办法.便是趁着三日后卿月哥哥到來之际.她在宫内趁机制造混乱.与他们里应外合.借机打破陆之润的布置.继而从西陆离开.只是在此之前.她也不能无动于衷.
前次的教训要引以为戒.他这人的不择手段自己已经见识过了.若是不想再落入这样被动的地步.手中便要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思來想去.才发现他这人自私至极.即便是最宠爱的妃子.于他而言恐怕也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蓝珺瑶想了很久.最后才有了主意.眼下最好的方法便是想办法将陆之润控制住.与整个天下的宏图大业相比.想必他还是在乎自己的性命的.
宸寰宫中忽而传出阵阵大动静.蓝珺瑶将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庆安在殿外听得心惊胆战.感情这位主子也是有脾气的.他虽见不到殿内的情形.不过这位主子平日里看起來沉静.若是发起怒來只怕也是倍于常人的.自己又怎么能招架得住.
庆安冲着不远处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小太监手中还握着扫帚.他自然也听到了宫内的动静.本想躲得远远的.以免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谁料还未走开.便被庆安逮了个正着.
小太监闻言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只听得庆安吩咐道:“快去请皇上过來.只管禀报主子发怒了.我们谁都拦不住.时间久了恐主子在殿内出什么差错.”小太监诺诺地应了声.一溜烟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