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江山美男一手抓 > 204  皇宫之变

    这熟悉的声音分明是几个月來不见了踪迹的凌逸.墨十亦抬头看过去.这人分明就是十一皇子.这几个月來.他们也失了他的消息.那老头悻悻地看了凌逸一眼.摸着就要往外溜去.

    凌逸坐在床边的踏板之上.墨色的发胡乱披散在身后.下巴处胡子拉碴.哪里还能瞧出一点往日里那个美男子的模样.他眼中的痛楚让蓝珺瑶心中一惊.往他身后看去.却发现床上平躺着一个人.锦被将整个人裹起來.瞧不见容貌.

    凌逸已经连着数月不曾睡过一个好觉了.他不明白父皇为何要将他软禁起來.一应吃穿用度并未克扣于他.却不准他同外界的任何一人相见.他在一夜之间从众人耳目中消失.他们自觉地闭紧了自己的嘴.

    他同这个世界隔绝了几个月.院子里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太监.便是他想要同他说上一句话.也是不能的.这样的日子几乎要将他折磨疯了.他仍旧想不通为何父皇要将他囚禁于此.八哥为什么不來救他出去.

    这样沒日沒夜地思考.他累了便睡觉.醒了就着小灶里煨着的饭菜吃上两口.渐渐混乱了白天和夜晚.

    不知在那一方狭小的天地里待了多久.他每天看着朝阳从东方升起.夕阳从西方落下.院子里的树叶也不似早先那般葱茏了.直至今早.德全满脸悲伤.将他带出那个囚笼一般的地方.

    他不似往日里那般.每每要见父皇之前.都会叽叽喳喳缠着德全问个不停.又或者说.他终于长大了.他心中的不平早被那逐日递增的孤寂消磨.如今要见到父皇了.他心中反倒一片清明.

    德全将他带到乾元殿外.将怀中一卷用金绸系着的圣旨塞给他.便转过身去.清泪从德全眼中落下.“滴答”一声.青石的颜色变得重了些.凌逸只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沒说.收好圣旨进了房间.

    父皇常坐的那把椅子如今空无一人.桌上摆着一个信封.上书“吾儿凌逸亲启”.他依照吩咐将信展开.苍劲有力的小字铺满整张纸.不若父皇往日里行事的风格.

    他耐着心思一行一行读下來.越往下.面上渐渐有了些激动的神色.待他将一封信看到底.双目之中已是红丝遍布.

    他这数月的囚禁在这信中一笔带过.父皇早算计到了今日的一切.却也给他留下了两难的局面.在父皇心中.仍旧是以这个国家为大的.枉费三哥幕后活动.自以为天不知地不觉.竟连父皇的五指山都沒能翻出去.

    父皇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包括他最疼爱的儿子与女儿.都成了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以天地为局.他探手入父皇枕下.玉石镂刻的枕头中空.里边安放着父皇所谓的遗诏.

    这单薄的锦缎之上写着让天下人为之疯狂的东西.而他要做的便是守候.凌逸从早晨枯坐到现在.等到了故人.却等不回早已沒了声息的父皇.不错.他身后躺着的.真是已经甍毙的父皇.

    父皇遗诏.秘不发丧.快马寻八皇子归.待他手持遗诏于乾元殿继位后.方可将这消息公诸于天下.父皇走时一并带走的.还有朝中数位大臣的性命.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这只是父皇留给他的第一个难題.遗诏有言.进此乾元殿中之人.诛.这不知父皇从哪里寻來的老头曾信誓旦旦言不放一人进來.而今他要诛杀的第一人便是她.

    凌逸对父皇的作法多有不解.为何要对蓝相爷夫妇下毒手.只是满心的疑问沒一个能换來床上人的回答.他抬起來.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握着匕首如小刺猬一般警戒的蓝珺瑶.他.并不想伤他.

    父皇手中的暗卫暂时交由他掌管.自他看到了这信件.便遣了人到边关去寻八哥.他只要守到八哥归來便是了.只是眼下他却不知如何面对那个面容失了温度的女子.

    犹记得初次见她.御马受惊.乱中他看到的即将被人群挤下河的母女.只是惊鸿一瞥.她的身子如失了翅膀的蝴蝶直直往下掉落.美得让人心惊.

    他还是喜欢她鼓着腮帮子.瞪着两个大眼睛生气的模样.然而自从她神秘消失后又归來.他再也沒见到那样的她了.一如今天这般模样.

    她失踪的八年里.八哥派了手下的人到处寻她.连父皇也出动了人马.若不是相府还保存着她的一些旧物.他就要以为这世上原本沒有这样一个人了.

    那日趁着八哥上朝.他偷偷溜到八哥书房.无意间打落了桌上的书籍.却看到夹在书中随着书籍一起飘落的画像.那样的她是他不曾见过的风景.眉眼笑成弯弯的模样.不似一般闺阁女子那般的拘谨.这样的笑容让人心中一角也变得柔软起來.不似今日这般皮笑肉不笑.

    凌逸像是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他蹑手蹑脚地将这些书籍归回原位.并着书页中夹着的那张肖像.

    “父皇已甍.”凌逸看着她的双眼.这双眼睛已经沾染了尘世的杂质.不再如当初所见那般澄澈.即便是这样的他.依旧叫人无法小觑.

    蓝珺瑶握着匕首的手颤抖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原样.即便是死了也不能泄她心头只恨.他叫了那么多人与他陪葬.她便令他死后也不得安稳.

    “那又如何.”蓝珺瑶挑眉.眼中的坚定叫人觉得头疼.

    “死者已矣.生者为大.”凌逸扁扁嘴.唇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皮.说话间牵动嘴唇.便有血丝冒出來.他舔了舔干裂的双唇.呵.这一日他还油盐未进呢.

    单薄的话语说出來连他自己都糊弄不过去.又为何指望着要别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他于是哂笑一声.可是他受了父皇的遗命.要将进这乾元殿之人悉数诛杀啊.

    “他命人对我爹娘下手之时怎未想到生者为大.他对这朝中一众官员种下醉红尘的毒药时怎未想到生者为大.这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的答案.凌逸.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吗.”蓝珺瑶再不与他拌嘴.手下招式不停.错开他朝身后的床上刺过去.

    这一方小床乃是为了皇帝累了小憩所用.如今他既已死去.却不能安睡在寝宫中那张龙床之上.这东凌的天啊.太乱了.稍不留神便会落得个同南霜一样的下场.

    凌逸从地上腾起.临时从一侧抓起的短剑沒能逃脱被蓝珺瑶削断的下场.他见识过她手中那把匕首的厉害.一击不中.连忙向后退去.

    身后便是父皇的尸身了.凌逸脚踩在床的一侧.一个鹞子翻身.堪堪挡在蓝珺瑶面前.逼得她去意汹汹的匕首不得不往一侧推开.她犹记得当日宫宴凌逸对她说过的话.她不想伤及无辜.

    “让开.刀剑无眼.你再这样做就不要怪我下手无情了.”蓝珺瑶贝齿紧咬.看着眼前形容皆疲的凌逸.心中越发不忍了.

    “他是我的父皇.”这是事实.不是吗.不管他做尽了多少坏事.他始终都是从小将自己捧在手心上的父皇.即便是死.他也不能容忍别人对他践踏.

    “他倒是生了个孝顺的好儿子.”蓝珺瑶跺跺脚.身后的墨十就要上前.來缠住凌逸.即便眼前站着天王老子.在主子沒回來之前.他都得听从蓝小姐的命令.

    “鬼见愁.”眼见蓝珺瑶手中的匕首就要朝床上刺下.凌逸拔高了声音.他不应把暗卫全部散在殿外的.如这两人的身手.便能从重重守卫中溜进來.

    鬼见愁正是方才守在大殿正中的老头.他样貌生的丑陋.偏生容不得别人议论.久而久之.江湖人送称号“鬼见愁”.这老头的本事其实是不小的.

    老头的身形甚至比闪电还要快上几分.凌逸的话音才落.他便出现在床榻之上.手握成拳.将将阻挡了匕首的去意.

    “嘿嘿.小丫头.想要伤他.就要先过吾这关.”老头身子倒挂.一脚勾着床竹.整个人挡在纱帐口.呈斜线将入口封死.

    “鬼见愁.他许了你什么好处.不若我给你双倍.你束手旁观如何.”蓝珺瑶说着.手中已与他走了三十招.鬼见愁.与百草书生、应兴子等人齐名的人物.她微微有些恼.这鬼皇帝从哪里寻來了这些老不死的.又能叫人都为他所用.

    “小姑娘不必浪费唇舌.吾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不会改变.这是多少银钱都不能收买的.”鬼见愁见招拆招.心中对她也起了一丝赞赏.小姑娘稳扎稳打.拳脚功夫在当今也算佼佼者.

    干完这桩事.他便能自在逍遥去了.若不是这两人全了百草的心愿.早在他们摸进來的那一刻便会被他击毙了.随着那一场江湖大乱.失踪的不止百草书生一人.还有他鬼见愁.

    他这人性子虽喜怒无常.却也是个知恩图报的.百草救了他一命.他便用半生的相护來偿还.逝者已去.他也可以再到江湖祸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