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江山美男一手抓 > 175  人精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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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珺瑶这几日只觉心中如一只小鹿乱撞.惶惶不可终日.若说是自己想多了.那跳个不停的右眼皮子又是怎么个回事.这两日來.即便是她小心谨慎.手里捧着的杯子也会莫名碎掉.少不得连德全公公都多看了两眼.

    皇上亦是多加恻目.那怀疑的目光简直让她感到委屈.却也只得陪着笑应不是.都说人倒霉了连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现下蓝珺瑶简直比那倒霉的人还要霉上两分.

    眼瞧着那平日里走惯的门槛横在路中.蓝珺瑶抬脚刚要迈过去.怎地身子就忽然朝前倾倒.堪堪摔了个狗啃泥.小模样看上去甚是凄惨.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扎自己小人了.不然她怎会连番处于这样的困窘之下.

    想來这几日已然瞧惯了蓝珺瑶的意外.虽面前的燕窝碎成一地.皇帝也仅仅挑了挑眉.头也不抬地将一本奏章掀过.“德全.去叫人再炖一盅.”

    蓝珺瑶只觉双膝隐隐作痛.并着那结结实实地一摔.多少怨恨不由逸散.恨不得将德全偷偷塞给她的护身符给一把丢得远远的.说什么这是他诚心为她求來.可保她今日无虞.都是骗人的.

    她还不敢指望着皇上过來拉她一把.忍受着周身散架一般的感觉.她麻溜地从地上起身.将沾染的灰尘拂去.这才在皇上面前跪下.“皇上恕罪.”

    “起吧.”这几日发生的事简直如同闹剧一般.眼瞧着平地她都能走出坑來.皇上心中的不悦也消散不少.只把她这几日的霉事都当做消遣了.

    “皇上.那边有信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德全已然在御膳房跑了个來回.虽说他鬓发全白.可看那腿脚的伶俐劲却一点也不失当年风采.右手的红漆木盘中托着金丝燕窝.左手中还握着一本镶着金边的奏章.

    蓝珺瑶只瞥了一眼.便瞧出了端倪.忙不迭地又垂下头去.镶金边的折子平日里不常用.且到了紧急情况.也只有几位皇子有权力动用.现如今.能够用到这折子的也只三皇子与八皇子两个.

    且瞧着德全那张老脸上的褶子不停颤抖.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神里透露着些许焦急.蓝珺瑶便知这几日的不安來自何处了.只盼望不是他出了什么大事才好.

    冒着热气的金丝燕窝被晾在一旁.皇上自德全手中接过了折子.似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染上了几分阴霾.皇上面上的笑意荡然无存.面上有些难堪.

    德全也像是事先知道了什么.敛眉襟首立于一旁.蓝珺瑶心中的鼓越擂越响.怕别真是什么噩耗才好.

    “德全.传信的人何在.”皇上将面前的折子摔下.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回皇上.在殿外候着.”德全心中默哀一声.为这小奴才的命运道一声悲催.他虽有心帮他.可皇上盛怒之下谁敢來掳胡须啊.

    这传信的小奴才原本是在凌阮身边服侍的.这一路上为了快些将奏章送到.他跑死了三匹骏马.披星戴月赶到京畿.还來不及歇一口气.便直直奔赴皇城.

    颤颤悠悠的小奴才才入大殿.“噗通”一声便朝着皇帝跪下.口中高声呼喊“皇上饶命”.

    “若不是你们这些人胆小如鼠.粮草又怎会损失如此严重.”这个时候.不管这小奴才如何做都是错的.怪只怪他主子让他來送死.

    蓝珺瑶与德全二人眼观口、口观鼻.一个个都不打算去蹚这趟浑水.听闻皇上的话.蓝珺瑶心中更显焦急.竟是粮草出了岔子.

    “皇上饶命啊.此事皆因三皇子而起啊.”小奴才顾不得主子的吩咐.想是三皇子的一番说辞不能保得他性命.这小奴才竟选择铤而走险.

    皇上挥挥手.要将他架离大殿的两个侍卫应声退下.“你且说说.此事到底是何缘故.若所说属实.朕就饶你一条狗命.”

    三皇子的奏章此刻就平躺在小奴才面前.他朝前跪行了两步.向皇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这才开口说道:“奴才谢皇上.”

    小奴才的口才出奇的流利.似被说书先生附体一般.一段话铿锵有力、婉转起伏.听得殿内三人仿佛重见了那日的场景.

    自然.转述过程中难免有添油加醋之嫌疑.山匪的寥寥数人被他说成了战力相当.且三皇子麾下之人姐奋力与山匪搏斗.奈何这山匪不似一般的匪徒那样.他们即便尽了全力.依旧难逃落败.粮草也被山匪悉数劫走.

    小奴才口若悬河.待将事情的始末从头到尾重新叙述一遍.便静静地伏在那里.等待着皇上的谕令.

    蓝珺瑶望了一眼恭敬的奴才.心中不由为他哀叹.且不说这小奴才所说是否属实.只凭他这一番陈述.就难逃杀头之祸.

    敢在皇上盛怒之下去拔虎须.做出这样的蠢事哪里还指望他能再活下去.不被皇上抄了九族便是最大的幸事了.

    皇上面上的表情一直显得淡淡的.若不是眼中偶尔露出的一丝精芒.哪里能让旁人捕捉了他的心绪.只见他原本紧闭的双唇轻启.吐出这世上最残酷的话:“五马分尸.”

    殿外守卫的御林军在这一刻听觉变得异常灵敏.在皇上下令的刹那.便拖着还未反应过來的小奴才朝殿外走去.

    小奴才的身子与地面摩擦.“呲呲”的声音听在耳边竟觉得分外刺耳.若不是到了殿外才发出那一声凄厉的哀嚎.会叫人觉得他是否听到了皇上对他的处置.

    “皇上饶……”话还留在嘴边.也不知御林军使了怎样的招数.小奴才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余满室静谧.

    在德全公公的示意下.蓝珺瑶在皇上面前跪下.低垂着眼睑.双手将那摔落的奏章高举国头顶.

    大殿中静谧得有些骇人.似暴风雨來临前的平静.凉薄的衣衫不能阻挡地面的寒意.蓝珺瑶只觉双臂酸沉.双膝酥麻.

    皇上半眯着眼睛盯着蓝珺瑶瞧了好久.这才点点头:“起吧.”早在一旁候着的德全连忙接过蓝珺瑶手中的折子.

    蓝珺瑶敛眉矜首.默默站在一旁.粮草被劫本就不是小事.何况三皇子竟连一袋粮草都未保住.

    虽说小太监舌灿莲花.想必三皇子在奏章上也多有辩解.皇上此刻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先皇子嗣众多.当今圣上能稳坐龙椅.沒有一些手段哪里能镇得住这些活蹦乱跳的小虾米.若只凭三皇子说辞就能将整个局势扭转.皇上也不会是皇上了.

    皇上探究的意味太过沉重.蓝珺瑶只觉盯着自己的目光似要在自己身上灼烧出一个大洞.只好努力把自己当空气忽视了.

    “靖安.你怎么看.”皇上的目光撤去.仿佛方才的探究只是蓝珺瑶的错觉.德全径自上前在皇上身后为他揉捏着酸痛的双鬓.

    蓝珺瑶并未抬头.只答道:“回皇上.靖安一介女流之辈不懂政事.但靖安却知此事必有蹊跷.”

    任谁都能看出此事不简单.只那胆大包天的劫匪便值得人深思了.东凌境内.还不曾传出哪一伙山匪竟然敢连军粮都敢打劫.

    平日里他们虽逍遥懒散.却也有个底限.与皇家有关的一切他们不会去搀和.除非是嫌自己脖子上的玩意待得太久.想摘下來嬉闹一番.

    蓝珺瑶含糊的回答令得皇上非常满意.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给予皇上肯定的回答.

    “皇上万不可焦急上火啊.太医昨个还交代奴才.这两日皇上一定要静心调养.”德全适时开口.在皇上耳边吹着软风:“奴才斗胆.三阿哥几个都是奴才看着长大的.即便有再大的不是.也请皇上念在父子之情上从轻发落.”

    德全说着.手中的动作暂时停下.在皇上身旁跪下.蓝珺瑶亦随着他在一旁跪下.若说最了解皇上的人.定是这老成人精的德全无疑了.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枉我平日里对他的教导.”皇上动了怒.骂了两声.胸口起伏得厉害.

    皇上的子嗣中多是女儿.有几个能挑起一方重任的却早早夭折了.余下净是些不成器的和年纪稚幼的.现下能用上的.也只有三皇子与八皇两个了.

    若不是出了九皇子叛变的事.皇上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比之几个月前.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叛乱一事不过成全了八皇子的一片好名声.

    虽说谣言已经澄清.皇上心中对这两个儿子到底是防备着的.尤其是对八皇子.防备意味更浓.

    “皇上息怒.都是老奴的错.”德全顾不得再为三皇子求情.连忙起身在皇上身后慢慢捶打着.直到他气息慢慢平复.

    皇上的心意德全怎会不懂.他将粮草与行兵之事分别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不过希望在两人中寻个平衡罢了.哪知平日里多为人称颂的三皇子此次做事会叫人如此失望.被人劫走粮草这样的大罪.只不知皇上要如何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