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
凌焕倒是被他这一巴掌打醒了.脑海中翻腾的想法渐渐沉淀下去.再兴不起去父皇那里质问的念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面有凄色地望着面前这个生身父亲.
怪不得打小他便觉得皇叔疼爱他比别的兄弟多一些.那时父皇政务繁忙.皇叔却得了空就会來陪自己.有时父皇也会与皇叔打趣.笑他疼爱自己比他的儿子还多.皇叔只答看着自己欢喜.与自己有缘分.
长大了些.他渐渐明白了博得父皇宠爱的重要些.皇叔再來之时.便有些爱理不理了.这样几年下來.他便与皇叔疏远了许多.也是他的努力.才有了今天手中的这些权利.
想到自己的身份.凌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却想不到这些年來的忙碌竟都是一场空.这样的事情又能瞒得几何.早有一日叫父皇知道了.那日只怕不会是简单地掳夺封号的事情了.这样一顶绿帽子一戴就是二十多年.只怕不但是自己.三人的性命都不保.
望着一旁的双亲.凌焕心中五味陈杂.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这样的事情为何要叫自己撞破.若沒有撞见他们今日的好事.他便不知自己是皇叔的儿子.还能安安稳稳地做个手握重权的皇子.
手中象征着御林军统帅的兵符有些烫手.努力了许久的事都是沒有意义的.凌焕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颓然地往母妃的床上倒下去.泪水沿着眼角打湿了两旁的鬓发.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戳中短处.
三哥素來得父皇的看重.掌六部之三连被认定是煞星的凌祈暄亦手握重兵.掌军中大权.惟有自己表面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手中什么都沒有.才为自己博得了御林军的统帅之权.不想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焕儿.”看着这样的儿子.凌霄心中有些难过.他明白儿子心中的落差.一个王爷的儿子与皇上的儿子意义是全然不同的.一字之差意味的是巨大的差距.他想要安慰儿子.却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这便是事实.
“若你想要那位子.我助你得到.”过了半晌.凌霄终于憋出一句话.为着凌焕能够顺利得走到最后.他与颜儿从许久之前就开始筹谋.此刻起事虽然匆忙了些.倒也不是全无胜算.
且不说这次他已在大军之中安插了人手.只待将蓝卿月解决掉.韶关手握兵符.带领大军回來.再与西陆之人合作.这个皇位已然是囊中之物.便是为了儿子.只不过将这事提早了些.只要能让儿子释怀.冒些险又算得了什么.
多年之前.为帮助皇兄坐上那高处的位子.他不遗余力.甚至与皇兄合谋设计为人宽厚的大皇兄.父皇最看重大皇兄的品性.他平日里待兄弟几个也是极好的.
如他所表现的那般.大皇兄对皇位从不在乎.他心中只醉心于四书五经.先皇与先皇后感情笃定.先皇虽惋惜大皇兄沒有大志向.不过做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也足够了.
只是先皇的决断到底是害了大皇兄.皇兄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先皇有意立大皇子为太子.便与他合谋令大皇兄意外坠崖而死.并嫁祸与其他兄弟.先皇盛怒之下将那位兄弟处死与大皇兄陪葬.此事到底是沒追究到他们头上.
如这般的事情还有很多.正是如此.皇兄在即位后才如此优待于他.这些年來.兄弟们大多沒有好下场.他心中也不自信这样的圣宠还能维持几时.
兄弟几个.哪一个对那高处的位子不眼红.凌焕自然也希望最后继承大统.只是这事谈何容易.父皇对三哥一向看重.近來凌祈暄又风头正盛.手握重兵.虽然表妹嫁给了他.可是他却沒有完全的把握凌祈暄一定会帮他.保不准他自己对皇位也有觊觎的念头.
猛然听到凌霄这样说.凌焕心中自然震惊.眼角流淌的泪水关掉了闸门.他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生身父亲.
这样的事情败露了.便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此事不成.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些年來.他的性子虽然骄佚奢侈了些.到底是沒起过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才起.心中又有另外一个念头冒了出來.还不如趁机搏一搏.若叫父皇知道自己并非他的亲生儿子.皇位的事就休要再谈了.若此次能够借机登上那最高的位子.他哪里还需要担心谁才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两个年头在头脑中交战了许久.最终仍是贪婪占了上风.这是父皇逼他的.面对着凌霄.凌焕艰难地点了点.也算是承认了他是自己生身父亲的事实.也是从这日开始.凌焕开始称病不上朝.暗中则在为几日后的起事做准备.
凌霄与凌焕父子合力.这几日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直到凌霄受到來自边关的密信.“蓝卿月重伤无力.韶关执掌兵权.”简短的两句话却给了他们信心.算着筹谋基本也算完善了.他们便选在一天夜里逼宫.
“逆子敢尔.”皇上睚眦欲裂.竟想不到这些多年來自己替别人养了儿子.这事实又是在文武百官面前被揭开.皇上心中盛怒自然可知.他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台阶下三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儿臣还要多谢父皇这些年來的教导.”凌焕恭恭敬敬地朝皇上行了大礼.望着他眼中全是嘲弄.“只是父皇在这个位子上也坐久了.不如主动退位.陪着母妃颐养天年.由着儿臣來接管父皇手中的一切.岂不美哉.”
凌焕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发生了这样的事.若皇上还能和颜贵妃如之前那般相处下去.倒是一件稀罕事了.自古以來.还沒听说过有哪个帝王能容忍自己被戴绿帽子.
“父皇别急.儿臣还要谢礼要送与父皇呢.”既然撕破了面皮.便干脆彻底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