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
蓝卿月才刚刚将药“送”给床边的夏枯草.就见方才被他支使出去的蒙虎又气冲冲地回來.与他同行的还有老熊.最让人啧啧称奇的是.一向脾气火爆的老熊看上去倒像是在安慰蒙虎.
这几日因着他“养病”的事.牵扯出了不少琐事.闹腾的人心中烦闷.为着要揪出那幕后之人.他们只得暂时忍气吞声.这几人中.就数老熊与蒙虎脾性最为耿直.也不知因此受了多少气.只看今天这模样.不知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蓝卿月慌忙将碗中残留的药滴在自己的唇间抹上一圈.走近了才听到他们的话.“蒙虎兄弟.何必与那帮兵痞子斤斤计较.且不论他们如何猜测.你看将军的面色.不是一日胜过一日吗.”
蒙虎脸上全是愤懑之色.也顾不得去看蓝卿月的脸色是红是白.只随口接倒:“虽说将军受伤是事实.可我就容不得他们在背后妄议将军是非.若不是将军有令.我保准把他们揍个半死.”
老熊那双厚实的熊掌在蒙虎背上拍了两下.一边不忘同蓝卿月挤眉弄眼.这表情由着一向憨厚的他做出來.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滑稽之色.“蒙虎兄弟息怒.俺们只等将军大好了.叫那些背后乱传谣言的小人自己打自己嘴巴子.”
这几日一直沒寻得机会与蒙虎解释清楚.或者是说.他一直不知道怎样开口去说.这样拖延下來.便到了今天.蒙虎依旧被蒙在鼓中.
唇角上全是药汁的苦涩.蓝卿月这才开口.他干咳两声.还在盛怒之中的蒙虎立时便被吸引了注意力.三步化作两步.到了蓝卿月窗前.关切地替他顺了顺后背.
“蒙虎.我与你交代过多少次了.眼下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如此沉不住气.反倒是坐实了有心之人散步的谣言.”本以为伤好之后就能出去.谁知刺杀事件接连而來.蓝卿月只感觉再躺下去.身上就要长毛了.
眼见着一些珍贵的药材与食材都送入床下这株植物中.每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它.瞧着它茁壮成长的速度.蓝卿月不由得为此心疼不已.
这几日他等的不耐烦.可那些人还是沒有动手的迹象.害的他只好佯装下去.唯有知情的书生、鼠九、老熊三人每日接受着他哀怨的视线.
谣言的滋生往往意味着敌人要动手的前奏.听到军中流传这样的消息.蓝卿月心中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只恨不得把那起事之人当菩萨供起來方能表达他心中的喜悦之情.
果不出奇所料.那幕后主使之人的耐心也将耗尽了.约莫过了两日的光景.蓝卿月窝在床上的身材又胖上了一圈.窗前的夏枯草生长地越发茂盛了.他们终于忍耐不住要向他动手了.
这天下午.吃过午饭.空气中还残留着四溢的肉香.蓝卿月所在的帐外逐渐有人影晃悠.初时之时只是三五个浑身包裹严密的兵甲.这样过了半个时辰.这样的人变得越來越多.
他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对着帐子的方向交头接耳.这样的行为算起來已经是藐视将军威严了.若在平日里.早拉下去军法处置了.偏生帐外守候的几个兵甲像是沒有见到似的.任由他们闹.
这样的情形是他们几人喜闻乐见的.这几日他们过得着实委屈.胸口处早堵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若不是为着大局着想.连脾气最好的书生恐怕也要暴走了.
无论帐外有什么行动.他们只装作全然不知晓.任由他们折腾.为的不过是让他们放松警惕.早日下手.他们也好早日结束这窝囊的忍耐.今日他们终于动手.怎叫这几人心中不欢喜.
乃至到了现在.日落西山头.兵聚黄昏后.这些人个个将自己包裹得一丝不漏.腰间挎着行军打仗用的长刀.却沒有人出來制止他们的行动.连帅帐也毫无动静.这样一來.他们越发胆大了.
由开始的小声嘀咕到指着帅帐评头论足.态度简直是嚣张至极.蓝卿月又一次将手中的药喂给了床头的夏枯草.帐外争吵声哺传进帐子.早在兵甲聚集之时.蓝卿月已经事情的始末告知了蒙虎.
起因便是他怒不可遏地要将那些敢于作乱的痞兵给砍了.几人费力拦不住他.干脆将事情的始末全交代了.出乎意料的是.蒙虎听完了蓝卿月的话.想象中的大闹一顿并未出现.只沉默片刻.坐回桌子边喝着那壶凉掉的茶水.
在蓝卿月的强烈要求下.书生、鼠九与老熊三幢不算巍峨的小山自开始便挡在他面前.只为了防着蒙虎暴走.蓝卿月受不必要的苦楚.
哪知事情挑明了.蒙虎却是这样的反应.如此这般.他身旁已然放置了不下三个空壶.茅厕也來來去去跑了几次.偏生他也不嫌麻烦.只就着手中那壶水往口里送.
一个下午的时间.蒙虎不知瞧了蓝卿月多少次.便是这样的眼光.也不见他责怪与他.无端叫人心中难过.连蓝卿月将手中他亲手熬好的药喂了夏枯草.依旧默默坐在那里.似木头人一般.
许是觉得这些士兵闹得差不多了.韶关协同那日來帐子探望的两位副将.并着三张陌生的面孔.从整个队伍的后方慢慢走到了帐前.被韶关眼神一扫.那些轰乱的士兵立刻止住了喧闹.个个昂首挺胸立在原地.
这时另有一拨人与他们一同到了阵前.由另外两位副将带着.与韶关一行人成犄角对立之势.双方各自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方似是守护.一方似是挑衅.双方之间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浓浓的火药味逸散在整个大军之中.
蓝卿月他们所候的正主已经出场.若他们再继续龟缩在帐中.便有些说不过去了.蓝卿月披上一件月白缀着银线的外衫.带着身后四位副将.与韶关三人遥遥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