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沥沥地下着.
路面湿滑.有些坑洼处.积水少许.
安玉再踏上这种熟悉的道路时.心境和当初已然不一样.
他虽然依旧穿着一身绿衣.打着一把油纸伞.但身边已经沒有了别人.
这里不是素水镇.素水镇已经被刑司祸害的毁于一旦.周围的村落在之后发起了烧杀.将素水镇内的毒尸都烧了个干净.素水镇已经沒有人了.
安玉现在走的是以南方向的一个小镇子的路上.
镇子的名字叫什么.他沒看也沒问.他不关心.他只是看到那种类似素水镇的地面和当时刚进入素水镇的那个雨夜场景.
很像.
简直就和到了素水镇一样.
但安玉心里深知.和素水镇差不多的镇子.这世上太多太多了.
只不过今天碰巧赶上了雨.弄得意境也和那日差不多了.
自那日大家都从地狱出來后.听程寂离说.他们还在外面等了好久.等到地狱最外层的入口被坍塌的石壁堵死.他们才放弃.
花间笑被埋葬在里面.大家谁都不开心.就连一向不懂得看人脸色的程寂离父女两.都只是看着安玉沒说.
安玉被送到了冰雪之巅.被月老带上了天界.泡在了天池里.
那些污血很快就散去.但安玉却难受的想哭.
他第一次在天池里.沉入了天池地步.捂着脸.谁也不理.
沒有了那高傲的语言.不会调侃讽刺任何人.
月老坐在天池的边.对下面说.“天池里.每人能看见.你不用捂着脸.”
而后过了沒几天.安玉便再次下了天界.
他沒有从冰雪之巅那里出來.而是直接找了个位置.
安玉知道.程寂离得到自己心爱女人的灵魂.他们全家一定高兴的不得了.
他不想让自己扫了人家的兴.
于是他走走停停.來到了现在这个镇子.
“道长.道长.行行好吧.去我家看看吧.我家闹鬼.真的闹鬼.”
“去去去.沒钱还想让我给你除妖除鬼.边去.”
安玉的思维.本在神游.但听到声音之后.立即往声音的发源处看去.
那声音很像花间笑.再一看那人.梳着两个辫子.身材矮小.也很像花间笑.
安玉赶忙跑过去.他多希望.这个女子就是花间笑.
但很可惜.她不是.
她虽然拥有清亮的眼睛.却沒有花间笑那种俏皮的感觉.有些呆呆傻傻.
安玉叹了口气.道:“姑娘.他什么都不会的.你别信他.”
“啊.”
那道士看安玉模样.免不了嗤笑一声.“我是骗人的.你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家找我驱过妖邪.”
随后道士推了女孩一把.直接将她推倒在地.沒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安玉将女孩拉起來.道:“你带我去看看吧.”
“你懂吗.”
“懂一点.”
于是.安玉雨伞塞进女孩的手里.自己却站在雨下.
其实雨下的并不大.其实两人也完全可以打一把伞.但安玉觉得自己身边的位置只能是花间笑的.
他在某些方面就是固执.
其实.安玉决定陪女孩回去看看.总是有私心的.他觉得花间笑一辈子都和鬼事纠缠.说不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真能见面也说不定.
女孩的家距离街道还是挺远的.在河那边.孤零零的这么一个一户.
好歹也是砖瓦房.倒不像女孩子家沒钱似的.于是问:“那个道士找你要很多钱吗.”
“也不是.十几个铜板就管看一看.”
“那”
女孩恍惚了一下.才道:“哦.这不是我家的房子.我和姐姐是外來人.家乡受了灾荒.才來到这里的.沒地方住.听说这个房子一直空着.我们便打算住几日.可是姐姐病了.花去了所有的积蓄.找新住处的想法也就作罢了.”
女孩顿了顿道:“这处闹鬼.我是听说过的.但是实在沒有钱”
“你还有个姐姐.”
安玉心中惊喜一下.但看到后却是落寞.
那不是花间笑.只是一个病怏怏的女人.
从灵魂到外在.都不是花间笑.
安玉失落.但仍是淡淡的.沒有表露任何情绪.
一进去.直对着的是堂屋.左边是厨房.右边是睡觉的地方.
女孩的姐姐印堂发黑.很明显受到鬼气的侵蚀加上自己体弱多病.已经命不久矣.
屋子有阴气.沒错.
安玉又出去.看了看周围.周围的空气反而清新很多.沒有一丝鬼气.
那么就是说明.阴魂或者冤屈之物.在房子里面.
安玉的眼睛自然能看清很多东西.扫视了屋子一圈.发现什么都沒有.于是他想在这里呆一夜.晚上再看.
他走到病弱的女子身边.伸手把脉.然后道:“你先天虚寒.病不致死.也治愈不得.所以我只给你一个去除鬼气的法子.”
身旁的女孩立即凑过身來.欣喜道:“是什么.是什么.无论多艰辛.我都会去弄來.”
“不是难弄的东西.价钱也不贵.柚子叶和柚子皮而已.这两样在药店就有卖.很便宜.”
“那是有多便宜.”
“几个铜板吧.我要的不多.一两片就够.”
“几个铜板”女孩犹豫了一下.脸色微红.
安玉猛然想到.她连遇见鬼这么大的事情.十几个铜板请人來看一看.都沒有.可想而知.生活窘迫到了什么地步.
于是安玉从怀中掏出來一片金叶子.递给女孩道:“我想你不仅想买药.还需要吃一顿饱饭.”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发霉的馒头.倒不是吃不了而发霉的.而是根本不舍得吃.
上面的斑点.让安玉想起花间笑以前过的苦日子.
对面那对姐妹都跪下來感谢他.他都沒细看.
安玉第一天醒來的时候.反复的问月老.花间笑在哪里.
月老告诉他.整个地狱都完蛋了.楚江王差点受到牵连.左右的罪过倒是全归为刑司身上.一清二楚.
然后安玉问月老.花间笑有出來的可能吗.
月老说.活着的可能都很微小.
第二天、第三天.安玉便不再问了.
其实不是安玉不问.而是全在心里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