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国的夜里.温度骤降.却依然是只冷不寒.
所谓只冷不寒.是出到外面.全身一紧.那种冷.是硬冷.适应一下.慢慢就习惯了.并沒有很多地方的天气那种阴冷.就算穿的再多.仍感觉从脚底那种“嗖嗖”地凉.
花间笑此刻就是这种感觉.
她被巨人从屋里提出來的一瞬间.只感觉浑身一紧.而后便是被提在半空的惊恐了.
这时.雪巨人突然嚎叫一声.这一声十分混杂.仿佛是十几个人一同发出这样的声音一般.
花间笑不得不双手捂着耳朵.來抵抗那一声怪叫.
那声音极其刺耳.周围的小雪堆儿都微微颤动.
但是那一声怪叫完事之后.那只大手却将花间笑缓缓放落至地面.
同时那雪巨人身上出现很多黑色的小洞洞.
花间笑仔细一看.那不是什么黑洞.而是人类的眼睛.
这个雪巨人身上.居然有十几双眼睛.眼睛倒不是可怕.只是有些晶亮.
紧接着.一声“轰隆”巨响.花间笑被突然溅起的雪溅了一脸一身.雪的冰凉让花间笑全身一哆嗦.继而紧接着双手都挥动着.开始扑腾自己的身上.
此时她也不管什么自己的伤口还疼着.雪模糊了她的视线.未知的恐惧让她必须现在先看清眼前的事.
谁知道那雪巨人会不会突然发狂给她來一拳.
然而等花间笑弄干净脸上的雪后.她看到的是十几个小的雪人把她围在了中间.
原來那个雪巨人是由十几个人叠在一起的.
花间笑看着那十几个人.一个个脸上不是有雪.就是表情僵硬.花间笑完全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他们也只是慢慢缩小包围圈.让花间笑在中间退无可退.
忽然.听到一熟悉的声音.
“花间笑.趴下.”
花间笑还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身体先于脑子就做出了回应.
她刚趴下.就感觉后背被一些类似土疙瘩块的东西砸中.还好那东西比较小.只是有些轻微的疼痛.
等到花间笑再站起來的时候.眼前的一幕令她惊呆了.
那十几个人已经躺倒在地上.胳膊腿都已经分了家.
而站在不远处的紫衣人.睁着一双在黑夜里极其明显的石榴色眸子.有些担心的看着花间笑.
“沒事吧.有沒有怎样.”
花间笑摇摇头.支支吾吾地问:“你是程寂离.”
倒不是她忘记了程寂离.而是眼前这个人与平日里自己见到的人模样有些许变化.
额头的四方印记同眸子的颜色一样鲜红.穿着虽然也是整整齐齐.但总感觉有抑制不住的霸气.
程寂离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沒有了平时调笑的表情.
“我是.”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利害.”
“我的心脏回來了.”程寂离伸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处.
“那你”花间笑还想问什么.程寂离忽然把自己的外衫脱下來.扣在花间笑的脑袋上.道:“我们要去个地方.”
他的双眸看向不远处的宫殿.那里是皇陵.
程寂离感觉的到安玉正在那里.
“去哪里.”
“跟我走就行.”
花间笑突然就感觉程寂离对她似乎不那么亲近了.
她一连走上两步.道:“你刚才用了什么打他们.那么厉害.”
“那只不过是一些香炉灰.冰雪国的前殿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香炉.來的时候我从那里面拿的.这些家伙最怕香炉灰.他们的身体早该腐烂.如果沒有冰雪国这些雪给他们保鲜的话”
程寂离说到这里.带上了笑音儿.
“这些家伙是什么.我看到还有个雪巨人.向着那个宫殿走去了.”
“这些是死人.冰雪国一直用秘药來控制他们坚守这里、巡逻这里.平时他们都不会攻击人类的.只可能你比较特别.”
花间笑顿了一下.但程寂离似乎沒有等她的意思.于是花间笑又不得不快走几步追上他.
“你说我特别是因为我能招鬼还是我是地狱里楚江王的外孙女.”
“两者都有.”
继而程寂离叹息一声.道:“以后少了一个巡逻的雪人.挺不方便的.还得安排别人巡逻.”
“你什么意思.你是怪我喽.”
花间笑觉得程寂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自然是怪你.我女儿是冰雪国的国主.我不为她着想.难道为你着想吗.”
“程寂离.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我睡醒一觉.你变了好多.”
程寂离其实不是变了.打从想着要花间笑的另一半灵魂开始.他就知道自始至终.都是忠于公主的.
花间笑只是有公主一样的皮囊.
支配这皮囊的灵魂却是一个叫阿言的地狱中的女孩.
“是吗.你也变了好多不是吗.你喜欢安玉的吧.”
“我”
“好了.走吧.”
程寂离背着花间笑招招手.示意花间笑赶紧跟上.
程寂离不再去扶着花间笑.不再照顾花间笑.
程寂离也不打算和花间笑再说些什么.
他走在前面.花间笑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
“我们.我们去那个宫殿干什么.还有.发生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不理我了.你的心脏又为什么拿回來了.”
花间笑问了一连串.
但程寂离并沒有逐一回答.而是只答了第一个.
“我们去皇陵找安玉.”
皇陵.
花间笑这才知道.那个她自己为是宫殿的地方.其实是皇陵.
安玉去那里干什么.
程寂离又为什么非得带着自己去找安玉.
这些都困扰着花间笑.
然而.花间笑自己一个人静下來的时候.却发现.程寂离明明说了那么绝情的话.花间笑除了愤怒和陌生之外.其余沒有任何感觉.
她竟然不伤心.原本她觉得应该有的感觉.她却沒有一丁点.
“神誉和小白还好吗.”
程寂离沒理会.
“有时间的话.带我看看真正的宫殿吧.难得來一回.”
程寂离依然沒理会.
“程寂离.你是不是离我越來越远了.”
程寂离站定.回过头道:“我不叫程寂离.我姓钟.叫钟楚璃.我姓我娘的姓氏.因为我不知道她和谁生下了我.我只知道她姓钟;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因为我是她死后才被生出來的;所以程寂离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