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政殿门扉紧闭.司无月虚弱的靠在龙座之上.他天年将尽很想见嵛儿与皇后.
心中对她们母子有太多的亏欠.如今想要补偿也已经晚了.一切已经无法在改变.
面前黑影遮住光亮.司无月费力的睁开眼眸.见着皇后慕容锦芯带着嵛儿出现在他的面前.她的眼眸中泛着隐隐泪光.
“臣妾带着嵛儿來拜见皇上.”嵛儿身子刚刚恢复.慕容锦芯不希望吓到他.他还不去知道父亲即将离世.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的身子不舒服吗.”耳畔传來育儿稚嫩的声音.
“不过是染了风寒.”
司无月感觉身子很沉.慕容锦芯眼眶泛红.伸出手为他扶正了身子.她以为自己可以掩饰得很好.可是泪水却忍不住眼角滑落.
司无月**她的手.眸中深深的愧色.在最后的时日里.总是对她大吼大叫.而她总是隐忍不发.皇后早就不是那个自私高傲的慕容锦芯.
“朕愧对你们母子.这残破的身子无法陪你白头到老.无法完成共许白头的约定.若有來生.朕只想做个平凡人.与你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慕容锦芯抱着他虚弱的身子伤心欲绝.“皇上.您沒有对不起臣妾.您留下嵛儿就是皇上最大的恩赐.能够得到皇上的*爱是臣妾的福分.臣妾愿与皇上许下生生世世的约定.皇上等着臣妾.黄泉路上不离不弃.不见不散.”
嵛儿也是极聪明的孩子.“父皇.父皇.您要抛下儿臣你开了吗.儿臣有好好的温书.太傅教习儿臣《礼记》儿臣还沒有被背给父皇听.”
“嵛儿.学习礼仪.不是只要讲一些大道理.你记住.不管是为人为君还是为臣.都要一颗心怀天下.公正的心.这些以后叔父都他都会教你.”
“是.儿臣谨记教诲.”
司无殇晦暗眸光看向慕容锦芯.“母后若有刁难你且忍耐.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郑王.”
“是.臣妾明白.”
司无月的身子已经很沉.说话也有些**.他不想吓到孩子.
“嵛儿.父皇想听嵛儿背诵《礼记》”
嵛儿揩拭脸上泪痕.“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专心诵念.
慕容锦芯紧握着司无月冰冷的手.感受到司无月手掌渐渐的冰冷与僵硬.看着皇上缓缓的闭上眼眸.脸上平和沒有半分痛苦.如同陷入沉睡.
泪光眼角滑落.泪水模糊双眸.皇上走了.在孩子的读书声中离开人世.
嵛儿止住诵读.听到母亲哀恸的哭声.“母亲.父皇是不是死了.嵛儿再也看不到父皇了.”
慕容锦芯抱着孩子失声痛哭.皇上日夜操劳.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上.
孩子总要面对现实.嵛儿他应该体会到身上所承担的责任.“嵛儿不再是太子.而是成汉的皇帝.”
太后早就派人紧盯着郑王与皇上的动静.來人说郑王命人暗中包围了皇宫.议政殿内传來皇后的哭声.
太后失神.皇上驾崩了.让她黑发人送白发人.虽然早已预知今天的结局.依然无法承受丧子之痛.
林逸夫道:“太后.咱们的人已经暗中包围了议政殿.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太后虽伤心心绪却沒有乱.“立即敲响六宫鸣钟表.昭告天下.咱们去见议政殿.现在要做的是保住太子的皇位.一旦郑王有所图谋.以清君侧为名将其除去.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帮助孙儿登上皇位.挟天子以令诸侯.
太后跌跌撞撞的來到议政殿.见到龙座上已经驾崩的儿子.颤抖的手*着儿子的脸颊.“皇上.你太狠心了.就这样抛下你的母后.年幼的孩子.身为天子两国战乱将至.皇上驾崩是为不义.身为儿子让哀家黑发人送白发人是为不孝.身为父亲将重任交给年幼的孩子是为不仁.”
慕容锦芯听着太后对皇上的数落.“母后.不要这样.让皇上安安静静的离开."
"身为皇后你就只知道哭吗.成汉的江山谁來守护.召集文武百官在皇上的灵前接任大统.”
慕容锦芯刚刚失去丈夫.伤心难过.她对权力早就沒有了当初的热衷.即便是帝王也无法参破生死.
璎珞看着太后刁难姐姐.“母后.皇上驾崩.逝者为大.”
如今是局势紧张.随时都可以引爆战争.郑王伸出手拦住璎珞.
“母后.儿臣受皇后的嘱托着手准备皇上的后事.并且已经召集老臣进宫.
太后眉目阴沉.郑王在为皇后开脱.很显然皇后母子是站在郑王的一边.
“皇上既以驾崩.为何不敲响六宫鸣钟.”
“母后.皇上遗命.秘不发丧.如今两国即将交战.将士刚刚出发.若是此时得知上驾崩.士气受损兵家大忌.””带兵打仗哀家不懂.哀家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嵛儿是太子理应继承皇位.”
“母后稍安勿躁.待众朝臣到齐.儿臣会宣读皇上的遗诏.”
太后已经暗中做好了准备.一旦郑王**.政变在所难免.
灵堂一片素白.慕容锦芯带着儿子守在皇上的灵柩前.接受者文武百官的吊唁.
灵堂内紧张的气氛冲淡了哀伤肃穆.朝臣之间各方势力纷纷处在观望.不知道局势偏向太后一方.还是郑王一方.
郑王手上拿着两份密诏.看着众位朝臣.“我手上的两份密诏是太上先皇和先皇遗诏.上面的内容几乎一样.“
太后的脸色很难看.当年先皇驾崩之时皇上刚刚大婚.还沒有嵛儿.那封密诏就是來预防她的.
“哀家怎么知道这密诏不是郑王伪造的.”
“儿臣既然敢拿出來.不是想谋夺太子的皇位.先皇是一个好皇帝.他沒有辜负父皇的期望.不过儿臣大概要辜负皇上的期望.“
“太子将是成汉的新皇.郑王为摄政王.”
郑王将两份密函扬在半空.上面纷纷写着.传位与郑王.郑王却放弃了垂手可得的江山.令人匪夷所思.
只有璎珞明白.司无殇从來不愿像父辈一样的活着.他渴望自由安宁.他想过着父皇和母妃曾经向往过的那种生活.
如今全然是局势所趋.他必须站出來保护年幼的嵛儿.守护岌岌可危朝堂.战乱纷非的时局.
众人皆跪地道:“郑王英明.新皇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千岁.”
太后确是恨的银牙都要咬碎了.这个逆子.竟然会蠢到立郑王为新皇.还好郑王想要稳住民心.沒有急于夺得皇位.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既然郑王采用缓兵之计.她也要相应的调整策略.好在自己的孙儿是成汉的皇上.
“既然新皇已经确定.三日后举行册封大典.先皇的身后事交由郑王负责.”
太后急于和孙儿搞好关系.看着慕容锦芯怀中抽泣的嵛儿.走过去拉住孩子.“嵛儿.可怜的孙儿.如今你已经是成汉的皇帝.”
嵛儿不是小孩子.皇祖母对他一向都很凶.刚刚还在骂父皇.刁难母后.怨恨的眸光看她.伸出手将太后推开.直接扑到了郑王的怀中.“叔父.嵛儿不要做皇上.父皇才是皇上.您救救父皇.不要让他死.”
“嵛儿.生死有命不是人力所能为.你已经是皇上了.就要担起皇上的重任.这样父皇在天上才能够安息.”
嵛儿似乎听懂了司无殇的话.“嵛儿会乖.会听叔叔的话.做一个好皇帝.”
众朝臣纷纷面面相觑.顷刻间.所有的势力都转向了郑王一方.太后嫉恨的很.虽然孙儿做了皇上.却是一个傀儡皇帝.这样下去.局势稳定之后.郑王定会慢慢除去皇上.还有她的势力.一定要想办法将孙子夺回來.
如今大局已定太后将包围议政殿的兵卫撤离.由明转暗.
灰暗的夜色未明.夜空稀稀疏疏散落着点点暗星.
灵堂内一片素白.白色的灵幡浮动.整个皇宫瞬间笼罩一层哀霾.
太后体力不支.回寝宫去了.郑王接到命令.太后的人有异动.好像在找寻传国玉玺.命人保护皇上.带人去探查.
璎珞怀中抱着昏睡的嵛儿.毕竟是孩子经不起折腾.开始出现发热的迹象.
璎珞看姐姐暗自伤心默默不语.“姐姐.你要节哀顺变.皇上已经去了.嵛儿才是你的希望.”
“妹妹.你不用担心我.为了嵛儿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孩子好像发热了.你先带着孩子去偏殿诊治.我与皇上夫妻一场.想再多陪陪他.”
璎珞抱着孩子去了偏殿.入夜的大殿内.慕容锦芯留下來与皇上说一些夫妻间体己的话.这些都是皇上活着的时候.不曾开口说出口的.
一道素白身影走进大殿.从怀中拿出一条白绫.站在慕容锦芯的身后.慕容锦芯默默垂泪.缓缓抬眸.“妹妹.”
又发现不对劲.此人身形慕容璎珞相似.却又不是.
那人不待慕容锦芯呼救.直接将白绫勒在了慕容锦芯的脖颈上.“既然与皇上如此恩爱.就下去与皇上陪葬吧.”